小提琴声恰在此时轻轻响起来,悠扬婉转,如丝如缕,像一层薄雾般弥漫开去。
宾客们笑着寒暄,挽起袖口,整理领结,开始寻找今晚的舞伴。
宋亦没动,就站在原地,裙摆静垂如水,足尖未移分毫,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他穿过满厅摇曳的花影、攒动的人影、流转的光影,步伐从容而笃定,径直朝她走来,仿佛整个喧闹的世界都在为他让路,唯有她是他唯一的目的地。
她知道他会来。
她一直都知道。
陆宴舟停在她面前,距离刚好一步,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银光。
他微微低头,眸光温沉,唇角扬起一个极淡却极真挚的笑。
“宋小姐,肯赏个脸,陪我跳支舞吗?”
宋亦提裙,指尖拂过丝绸内衬的微凉触感,腰背挺直,微微屈膝,行了一个近乎复古的、无可挑剔的礼。
“荣幸之至。”
音乐如溪流般缓缓流淌,小提琴与竖琴交织出缠绵的旋律。
两人旋转起步,裙裾旋开一朵静默的花。
他一手虚扶她腰侧,掌心离她肌肤尚有一线距离,却已烫得她脊背微微发麻。
他嗓音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她耳畔轻落。
“刚才……是不是偷偷哭过了?”
宋亦把脸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贴在他温热而结实的胸口,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淡雅木质香调。
那是陆宴舟惯用的雪松与广藿香香水,也是她偷偷换掉自己原有香水后,悄悄模仿着用上的味道。
吃饭一块儿吃,从早餐的豆浆油条,到深夜加班后的宵夜馄饨。
睡觉一块儿睡,不是在公寓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就是在陆宴舟临时出差时,她蜷在他酒店房间沙发里盖着同一条毛毯小憩。
日子也是天天一块儿过,晨起并肩刷牙,傍晚一起浇阳台那几盆绿萝,连购物车里的纸巾品牌、咖啡豆口味,都早已悄然统一成同一款。
她忽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