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
荼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眼中掺杂着一些不解其意,
“当然是三更天酒馆里的酒!”
“骗子!”
黄金屋信誓旦旦地笑着,炫耀地转头看向了狸奴,
“你瞧,她也说谎。”
他当然知道这个九字在她那里的分量有多重,尽管知鱼只是说了一半,但他也大概猜测出了另一半。
他虽然知道这样的秘密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但还是直言不讳地拆穿,因为他绝不容许自己屈于荼蘼之下,即便是说谎的本事。
“她没有。”
狸奴的话很笃定,虽然她也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找不到,便是毫无意义的莫须有。
有些人说得听起来就是真话,但是她总是能一眼看破他在说谎。
可有些人,嘴里的话从逻辑上来讲明明就是那么假,但是一看到她那双真挚而澄澈的眼睛,绝不会有任何一人再觉得她是在说谎。
“没有?”
“绝对没有。”
黄金屋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们俩,若非早知道她们绝不可能是一路人,他甚至还以为他们早早串通好了只为来诓骗自己,“我只知道,这世上最荒诞的莫过于你花荼蘼的话,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你不是早说过,我就是一个骗子。”
荼蘼转头冲着他努了努嘴,
“你也知道的,当一个骗子肯说真话的时候,就离死不远了。我虽不怕死,但也总还想着多活上两年,毕竟这世上我不能离了酒,酒也不能没有我。”
她话说着,便顺手捧起了桌子上的酒坛子,坛中还剩着一半的好酒。
醉中真言,醒时诳语,谁人又能分得清这其中到底几分真假?
而在她仰头闷下一口之际,余光却瞥见了楼下刚刚的那一张桌子,震惊之余,她竟忘了酒还在淌下,淌进衣襟里。
刚刚的坐席上,是几个陌生的脸孔,对着慢弹琵琶的薛小楼。
现如今,这张桌子旁只剩下一个男人,不是刚才那几人中的任意一人,而是……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人。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这里,又是什么时候坐下的呢?
而此刻薛小楼的身旁,竟站着随琵琶声唱曲的流萤。
流萤,是整个十二楼里在红夫人一人之下的女人,她即便偶尔出现在别人的桌前,也大抵是打发时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