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匆匆离去,本是去解决一些突如其来的麻烦,可是此刻,她竟也已身处麻烦之中,不能自救。
荼蘼正奇怪着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客人,竟有着这样大的能耐去同时消遣这两个女人,却发现那一桌上有一双眼睛此时也正转过来对上了自己。
那是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侧脸的骨相看得出来曾经也丰神俊朗,可是现在,这张脸只透着阴气森森的怪异。
一对陷进去的眼窝干枯而深邃,看起来已有至少十年没睡过一次好觉,突起的颧骨在本就瘦削的脸上看起来更加嶙峋陡峭。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倒更有些像鬼。
他的眼睛犹如死灰一般,看着你时,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可是就在这不掺杂丝毫情绪的眼睛里,她似乎看到了一潭永无尽头的深渊,而自己正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直往里拖曳,越靠近,越觉得刺骨阴寒。
在这不断撕扯的折磨中,她从那人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漠然,而是一丝悲伤,绝望中求取解脱的悲伤。
看着他的眼睛,竟有那么一瞬间,她自己也难过得想要流泪。
这是一张让人望而生畏的脸,她此前从没有见过这张脸,她确定。
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道凝视自己的目光似曾相识。
他是冲着她来的,她感觉得到。
她看到了那凛冽绝望的目光中深藏着的炙热而浓烈的恨意,与忍冬时隐时现细如涓流的恨截然不同,他的恨,犹如沉寂已久的熔岩蓄势待发,只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要一口一口撕掉她的皮肉,咬碎她的骨头。
她不认识他,她确定。
她见过的每一张脸,都会记得。
所以她更不明白,这个人的恨意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深刻?
这些年,她虽得罪过不少人,但却也从未这种程度地得罪过人。
酒顺着领口渗到衣服里,几分冰凉贴向肌肤,她才突然从这道凝视下回过神来。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被牵引得太远,甚至都没有听见这其间别人说的话。
直到她耳旁反复响起黄金屋小声的询唤,“荼蘼?荼蘼?你发什么呆?”
“什么?”
黄金屋奇怪地看着她迟钝的反应,也循着她的目光向楼下看去,可是只见满堂空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人家在问你,所求何物?”
“所求?追求这种东西,在没有做到之前,都叫做异想天开。”
她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