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瞻基的目光却落在门闩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点极淡的白色粉末,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伸手沾了一点,凑到鼻端轻嗅——无味,但触感滑腻,像是……
“石灰。”朱瞻基轻声道。
纪纲和谭渊都凑了过来。
“殿下,这是……”
朱瞻基站起身,目光在门闩和门框之间来回打量,忽然心中一动。
“崇安候,你把这门闩捡起来,仔细看看。”
谭渊依言捡起断成两截的门闩,翻来覆去地看。忽然,他“咦”了一声:“殿下,这门闩的断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事先被人动过手脚。”
朱瞻基接过门闩细看。
果然,在断裂处的一侧,有一道细细的裂纹,颜色比周围略深,显然是旧痕。也就是说,这门闩在被人撞断之前,就已经裂了一半。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朱瞻基脑海中成形。
“纪指挥使,昨夜这值房的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你们撞开时,门闩确实断成了两截,对吧?”
纪纲点头:“正是。”
“那撞门之前,可有人推过门,确认门是从里面闩死的?”
纪纲一愣,想了想:“这个……当时发现三个旗官到时辰了还不出来换班,值守的校尉便来敲门。敲了许久无人应,这才慌了,叫了几个人一起撞门。撞门之前,确实有人推过,推不动,这才确定是闩死的。”
朱瞻基唇角微微上扬:“那便对了。”
他指着门闩上的旧裂纹:“这门闩事先便被人切断了大半,只留下少许连接。然后用一种法子,让它保持着闩住门的状态——”
他蹲下身子,指着地上的石灰粉末:“若是本宫没猜错,那法子就是用石灰将断裂的门闩粘住。石灰干了之后,足以支撑门闩的重量,看起来与完好时无异。但若有人用力推门,石灰便会碎裂,门闩顺着旧裂纹彻底断开,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撞断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