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是一摞厚厚的图纸和几块乌黑发亮的金属。那金属沉甸甸的,比铁重,比铜硬,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线。郑和拿起一块,入手冰凉刺骨,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惊人。
“殿下,这是……”
“钢材。”朱瞻基道,“我让崇安候用铁矿石和煤炭炼出来的。比铁硬,比铜韧,不怕水,不怕锈,用来做龙骨、舵叶、桅杆连接件,比木头强十倍。”
郑和瞪大了眼睛。他见过铁,见过铜,见过百炼钢,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那金属的纹理细密均匀,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钟磬一般。
老工匠凑过来,颤抖着手接过那块钢材,翻来覆去地看。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悦耳,余音袅袅。他又用锤子使劲砸了几下,那钢材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殿下,这钢材,比老朽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结实!用它做龙骨,这船就是遇到再大的风浪也不怕!老朽做了四十年船,从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朱瞻基笑着从箱子里取出图纸,展开来。那是一套完整的宝船结构图,每一根龙骨、每一块隔板、每一道桅杆,都标得清清楚楚。最惊人的是,图纸上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结构——龙骨用钢材做芯,外面包木头;舵叶全用钢材铸造,不用一根木头;桅杆的连接件也用钢材,能扛更大的风帆。
“这是我画的。郑叔,你看看。”
郑和接过图纸,一页页翻看,手都在发抖。他不是不懂造船,他懂。正是因为懂,他才明白这些图纸的价值。
“殿下,这龙骨的结构,老奴从没见过。钢芯外包木头,既坚固又不怕海水腐蚀——这主意,绝了!还有这舵叶,全钢铸造,转起来灵活,不怕风浪。桅杆的连接件也用钢材,能扛更大的风帆。殿下,这些……这些是谁教您的?”
朱瞻基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能说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只能含糊道:“书上看来的,自己琢磨的。郑叔,你只管用,好用就推广,不好用就告诉我。”
郑和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这些图纸和钢材,是朱瞻基能给出的最珍贵的东西。这孩子,把他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接下来的日子,郑和天天泡在船厂里。一千多名工匠,日夜不停地赶工。朱瞻基隔三差五就来,每次来都带着新的图纸和新的建议。
“郑叔,这个舵轮,改一下。不要用舵柄,用舵轮,转起来省力。你看,这个轮子连着缆绳,缆绳连着舵叶。往左转舵轮,舵叶就往左偏。一个人就能操作,不用七八个人去推舵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