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从容答对:“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
杨逸:“我再问你,今有均输卒五人,分输粟一石。甲日行三十里,乙日行二十五里,丙日行二十里,丁日行十五里,戊日行十里。欲以日数衰分,问各输几何?”
宋怜稍微想了一下,“甲输一斗一升五合,乙输一斗三升八合,丙输一斗七升二合,丁输二斗三升,戊输三斗四升五合。”
杨逸定定看着她,半晌,没喘气。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接受内心的震惊。
但,他是夫君。
他在桌边坐下,品了一口如意沏好的茶,“关于去年新颁布的律例,你有什么想问的么?我今晚有空。”
宋怜微笑,从桌上拿了书,在他身边坐下,“刚好有,多谢夫君。”
她身上,今日晨起时熏了以龙脑、沉香、青木香为底的青麟髓,此刻味道已淡,清冽散尽,但微酸的青梅味犹在。
杨逸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
此时,早已关闭的城门又轰然大开。
陆九渊回来了。
他进城时,脸色难看,回家一趟,诸事不顺。
龙舞过去相迎,“大人,回府吗?”
“去邀月,把宋怜带来。”陆九渊进了城,调转马头往西走,去邀月楼。
龙舞去带宋怜。
半个时辰后,陆九渊已经浸在九头兽首喷泉的汤池中,洗去一路风尘。
听闻珠帘外有人进来,却不是宋怜。
他睁开眼,“说。”
明药忸怩了半天,支支吾吾,才道:“龙舞大人来说,宋夫人与他夫君一直在房中秉烛夜谈,两人始终没分开,宋夫人还送给杨状元一只绣了雪中苍竹的香囊……”
说完,扑通一声跪下了,全身抖如筛糠:“主人饶命,龙舞大人他坏啊,他不敢跟您说,非让奴家来说,奴家说了,主人您可千万别打我。”
然而,陆九渊并没有预料中的暴怒。
他只是静了一会儿,闭着眼,慵懒道:“状元郎如雪中苍竹,坚韧挺拔,文采风流,日子也是过得左拥右抱,左右逢源。但是,就怕雪大了,压折了身子。”
又过了一会儿,他道:“去通知杨逸,明天一早,打马球。”
明药赶紧领命退下了。
主人哪里是通知杨逸打马球,分明是在通知宋夫人:
我回来了,你敢跟他上床,把你们夫妻俩的脑袋,一块儿当球打。
送信的人,很快站在了状元府门口。
宋怜陪着杨逸一道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