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小心翼翼,将被他拉着的手指尖抽了出来。
“可是,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与你拜堂,算什么?”
有夫之妇。
那四个字,让整个原本喧嚣的喜堂瞬间安静得如枯井底,掉根针都听得见。
村民互相之间,眼色乱飞。
陆九渊空了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知道了。”
他满身盎然兴致荡然无存,摆了摆手。
王伯赶紧把满屋子的宾客请了出去,让所有人都散了。
“早点睡。”
陆九渊转身去了院子里,拿了一坛桌上还没来得及开封的酒,抓破红封纸,坐在桌上,脚蹬了上去,自顾自大口大口地仰头灌下去。
宋怜则转身回房去,对镜将身上的凤冠霞帔摘了,规规整整摆在妆台上放好,之后,认真看着镜中的自己。
已经嫁过一次,无比悔恨。
但若还要再嫁,得先了断如今身上这一桩婚姻。
而且,绝对不是这样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
后半夜,又下起了雨,有些冷,宋怜被冻醒了,摸着身边的床榻是凉的。
他不在。
天明时,王妈过来洒扫,宋怜问:“公子呢?”
王妈回道:“公子昨夜已经走了。见你睡着就没叫醒你。他让我告诉你,过几天会有人专门来接你回京,你大可在这儿先养着身子,还有要记得每天按时用玉容清凉膏保养,旁的不用顾虑。”
“嗯。”
宋怜知道,黄粱一梦,结束了。
陆九渊这是要与她分头回去,才好避人闲话。
等回了京城,她还是状元夫人,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陆太傅。
她又瞧着昨晚雨下得不小,便问王妈:“他离开时可打了伞,穿了蓑衣?”
王妈:“姑娘不用担心,来了大队人马相迎,他是坐着非常威武的八抬大轿走的。”
“嗯。”宋怜之前因为拒绝与他拜堂成婚的那一丝歉意,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一只风筝,自己都飞不起来了,却还在担心掌管风云的神会淋了雨。
……
此后,又是七八天。
外面终于来了一队人马,装备舒适齐全的马车,随行还配备了丫鬟和婆子,说接宋夫人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