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姐宋柔则更令人忧心。
她自从去年小产后,始终脾气阴晴不定,时而郁郁,时而暴躁,早已失去了夫君的宠爱。
如今,她夫君又纳了两房妾,将她搁在那空荡荡的正房,视若无物,极少过问。
宋怜看着三姐的字里行间,时时有被泪水氤氲了的墨迹。
想必写这短短一封书信时,也是一面落泪,一面哭诉。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敢有半个字提及和离。
宋家的女儿,都是从小就被折了翅膀。
即便牢笼的门打开,也已不知该怎么飞。
这晚,陆九渊回来时,宋怜与他窝在被窝里:
“九郎,我想将三姐接来京城,她夫君已经纳妾,又频频对外人说她已经生了失心疯。我怕她若再留在幽州那个地方,只怕不知哪天,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陆九渊想到自己的娘。
国太夫人当初也是被认作药石无灵,任由自生自灭的。
若不是陆九渊够强硬,与父亲动了手,将亲娘给抢来了京城,恐怕这会儿,老太太可能已经没了。
于是他也没什么意见,“让明药带几个人去接便是。若她夫家不肯放人,就先抢回来。若是闹起来,你摆不平,我来替你出面。”
宋怜一阵心安,欢喜地抱着他蹭,“九郎你可真好。”
又接着道:“但是,我还有个想法。”
陆九渊从善如流:“你说。”
宋怜:“其实,我三姐自小就甚是聪慧,又承袭了母亲的泼辣性子,本不该那般委屈的。我想等她来了京城,给她盘个铺子,也好叫她有个营生,不再将心思都搁在过往,心病也好得快些。”
陆九渊眉间好看的山水轻轻一蹙,“开铺子啊……”
宋怜有些紧张:“怎么?你觉得不合适吗?”
陆九渊点头:“太傅夫人的亲姐,开铺子当老板娘说不过去。”
宋怜:……
她低头想,到底还是太草率了。
怎么可以什么事都不过脑子就与他说。
真当他是自己丈夫了?
他定是觉得,她家的人,个个这般落魄,拉低了他的门第,失了他的脸面了。
宋怜一时之间不再说话,闷闷的。
可是,又听见陆九渊道:“三姐既然性子泼辣,就让她跟着明药学些本事,回头我出钱,帮她在城西买条街,将来你家姐妹有谁无处可去,皆可以去那里寻个营生。”
宋怜蓦地抬头,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条街???”
陆九渊看她乍嗔乍喜的那副样儿,“怎么?你夫君在君山城买条街很奇怪么?她要是不想欠我的人情,将来赚了银子,分我一两成便是。”
啊啊啊啊啊!
宋怜搂着他的脖子,滑溜溜的身子在被窝里使劲儿拱!
“九郎!九郎!谢谢九郎!”
谁知,陆九渊下半句话又道:“嗯,只是不知她们喜欢开妓院,还是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