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陆九渊终于恢复了神志,该是已经一人在这船舱底层忍受了许久非人的痛苦,嗓音里满是疲惫,道:
“越来越难以控制。”
裴宴辰没说什么,一阵忧心地叹口气。
接着,又听陆九渊轻声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在么?我又死不了。”
裴宴辰站起身,“我不是万能的。”
陆九渊也抓着他手臂,借力站起来,“你是师弟。师父说了师弟就是拿来用的。”
裴宴辰没理他。
陆九渊从黑暗中重新走出来时,重整了一下精神,将额角落下的白发,用一根手指撩去耳后,整个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迂回从底舱向上走,裴宴辰在前:“宋怜在担心你。”
陆九渊在后:“叫嫂子。”
裴宴辰回头瞪他一眼。
他不是不想改口,是真的叫不出口。
宋怜两个字,对他来说才更有距离。
陆九渊仰头冲他笑:“好师弟。”
裴宴辰就拿他没辙。
上辈子欠他们两口子的了。
两人走上甲板,重新见了日光,宋怜已经在焦急等着。
这船这么大,哪个角落里死了人,过个把月都未必有人能发现。
她见裴宴辰到底是将人全须全尾地带了出来,一阵诚心诚意地感激,与他深深一拜:
“多谢裴公子!”
接着,顾不上还有外人在,赶紧将陆九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他衣裳都脏了,头发上还挂着不知哪个角落里滚上的灰尘,也不知刚才这好一会儿功夫 ,受了多少罪。
她满眼心焦都换成了心疼,小声儿道:“怎么回事?怎么白天也发作了?”
陆九渊抬手摸摸她脑瓜儿,反而还带着戏谑调笑道:“没事儿,估计是水土不服了。”
宋怜心疼,拉着他匆匆往回走:“我们回屋再说。”
眼下,船上各方的情况都不明了,她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九郎中毒的事。
谁知,陆九渊跟着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看向船楼下的一处角落,不紧不慢,沉声道:
“谁,出来。”
他袖底鼓起了杀意。
无理便从藏身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只默默站着。
宋怜赶紧拦着:“九郎,别动手。是外祖今早刚送给我的护卫。他叫做无理。”
陆九渊下颌不悦地横着动了两下,淡漠道:“没阉过的?”
宋怜:……
裴宴辰站在后面,瞧见这情景,用扇子敲了一下自己额头,摇摇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