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紧随其后。
夜幕降临,月圆当空。
毒雾沼泽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绿色,瘴气如同流水般缓缓流淌,偶尔有不知名的妖兽在远处发出低沉的嘶吼。
两人一路沉默,沈渊在前引路,陈铁匠在后警戒。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片岩石地带。
“金纹果就在前面。“沈渊压低声音,指着岩石后方的位置,“但那里有妖兽守护,是一条地龙蚯。“
“地龙蚯?“陈铁匠眉头一皱,“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我怕陈叔不肯来。“沈渊坦然承认,“但请陈叔放心,地龙蚯在月圆之夜会进入休眠,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陈铁匠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发作。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然后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取金纹果。若地龙蚯真的在休眠,一击得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沈渊点头:“明白。“
陈铁匠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向岩石后方掠去。
沈渊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片刻之后,陈铁匠的身影出现在金纹果旁边。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向那颗淡金色的果实抓去——
就在此时,地面猛然炸裂!
地龙蚯巨大的身躯破土而出,血盆大口向陈铁匠当头咬下!
“该死!它没休眠!“陈铁匠暴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双斧交叉,挡住了地龙蚯的噬咬。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陈铁匠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数丈,双臂发麻。
地龙蚯一击不中,发出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向陈铁匠缠绕而去。
陈铁匠不敢硬接,身形闪动,与地龙蚯展开游斗。他的双斧不断在地龙蚯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但地龙蚯的恢复能力极强,伤口几乎在瞬间就会愈合。
沈渊躲在岩石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机会来了。
地龙蚯与陈铁匠激战,正是它命气最旺盛的时候,也是它最容易被“吞噬“的时候。
沈渊缓缓闭上眼睛,将神魂沉入体内,感应着那道无色无形的劫纹。
“吞噬……“
他在心中默念,激活劫纹的力量。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神魂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穿他的大脑。沈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劫纹的力量向地龙蚯延伸而去。
那是一种无形无质的联系,跨越空间,直接连接到地龙蚯的神魂。
沈渊感觉到了。
地龙蚯的命纹——那是一团狂暴而混乱的能量,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他的劫纹截然不同,但本质上是同源的东西。
“给我……吞!“
沈渊在神魂中发出一声低吼,劫纹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疯狂抽取地龙蚯的命气!
“嘶——!!“
地龙蚯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它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某种力量抽离!
陈铁匠抓住这个机会,双斧猛然劈出,在地龙蚯的头部斩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地龙蚯疯狂挣扎,但动作却越来越迟缓。
沈渊的神魂在剧烈震颤,每一次抽取命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同时将劫纹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地龙蚯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轰然倒地,再也不动了。
沈渊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但眼中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成功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增加了——不是三天,不是五天,而是整整一个月!
地龙蚯的命气,比人类浓郁了何止十倍!
“小子,你没事吧?“陈铁匠走了过来,身上也带着不少伤口,但精神尚好。
“没事,只是被余波震了一下。“沈渊强撑着站起身,“陈叔,快取金纹果,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妖兽。“
陈铁匠点点头,快步走到岩石后方,将那颗金纹果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走!“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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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残命村时,已经是黎明时分。
陈铁匠将金纹果收好,对沈渊道:“这次多亏了你。等炼成续命丹,我会分你一枚。“
沈渊躬身:“多谢陈叔。“
目送陈铁匠离开,沈渊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倒在床上,浑身酸痛,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一般剧痛。但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然带着一丝笑意。
一个月。
他多了一个月的寿元。
虽然相对于四年多的剩余寿命而言,这只是杯水车薪,但这证明了劫纹的潜力。只要能继续吞噬妖兽的命气,他就能不断延续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但也是唯一的道路。
沈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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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黄昏。
沈渊感觉神魂的剧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起身洗了把脸,正准备出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宗门征召令!宗门征召令来了!“
沈渊心中一凛,快步走出屋外。
村口聚集了大量村民,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天空。沈渊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悬浮在村子上方。
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牌,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玄天“
玄天宗,这是方圆千里之内最大的宗门,也是残命村居民仰望的存在。
令牌下方,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与残命村的污浊气息格格不入。
“奉玄天宗法旨,特来残命村征召命纹残缺者。“年轻修士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三日后,凡年龄在五十岁以下、命纹残缺者,皆可前往葬命谷参与试炼。通过试炼者,可入玄天宗外门,得授正法,延续寿元。“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掩饰过去。
“这是尔等唯一的机缘,望珍惜。“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村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喧哗。
“宗门征召!是宗门征召!“
“我们有救了!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葬命谷试炼……只要能通过,就能进入玄天宗!“
沈渊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目光却凝视着那枚缓缓降落的金色令牌。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葬命谷。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玄天宗用来处置命纹残缺者的禁地,据说进去的人十不存一。所谓的试炼,根本就是用命去赌那一线生机。
但沈渊知道,他没有选择。
四年三个月十七天。
扣除今日吞噬地龙蚯获得的一个月寿元,他还剩下四年两个月十七天。
这点时间,不足以让他找到更多的续命之法。而葬命谷,虽然凶险,但也是一个机会。玄天宗作为大宗门,必然有各种延续寿元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沈渊有一种预感。
他的劫纹,或许能在葬命谷中找到真正的答案。
“葬命谷……“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要去闯一闯。
因为,他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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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残命村渐渐安静下来。
但在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思考着三日后的选择,是留在村中苟延残喘,还是去葬命谷赌那一线生机。
沈渊坐在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翻开那本《命纹初解》。
这本书他已经翻阅了无数遍,但此刻,他却有了新的感悟。
“命纹者,天定之纹也。九品之分,乃天地秩序之体现……然,天地之外,尚有异数。异数者,不在九品之列,或为大祸,或为大福……“
沈渊的目光停留在“异数“二字上。
他的劫纹,就是异数。
一道无色无形的纹路,不被天地认可,却能吞噬他人的命气延续自身。这是邪道吗?沈渊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活下去。
合上书本,沈渊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轮残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四年两个月十七天……“他在心中默念。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装。
三日之后,葬命谷。
无论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会去面对。
因为,这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