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手眼通天

张侍郎赶忙又道:“下官还在煞境内见到一个人的背影,应该就是此人,煞境里的兵卒向他跪拜,嘴上在喊...陛下。”

书房里没了声音。

院外有人扫过一片落叶,扫帚擦着青砖,一下一下,很是清楚。

杨清禾放下茶盏。

“几个人听见?”

“四人。”

“都活着?”

“都活着。”

“那名灰衣人看见你们了吗?”

“下官不能确定,他当时背对我们,离着数十丈,我们想上前,被旧营兵势逼退,他未曾回头,也没与我们说过话。”

张侍郎没有任何隐瞒,知无不言。

杨清禾又问:“长什么样?”

“雾重,看不清,县令与百姓那边也没看清,那人踏空而行,太高了,下边仰望只能看到个灰点。”

“你认为是谁?”

“下官没有证据,不敢认。”

张侍郎低着头,神态与之前的吴怀义很像。

杨清禾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你从北境回来,不去宫门候召,先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问得平淡。

张侍郎却瞬间绷直了身子,立刻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下官这些年受首辅提携,从地方小吏走到兵部右侍郎,每一步都有您的恩情。”

杨清禾没有接这句。

张侍郎便不再说虚的。

“下官斗胆猜测,北三营之事可能会动摇朝局。”

“为何?”

“......”

张侍郎有些难受,他明白对面的老人肯定猜到了什么,却还要他亲口说出。

深呼吸一口气,张侍郎又道:

“炎祖二字压了炎国六百年,哪怕只是一道影子,也有人愿意借来做事,下官想在面圣前,先听您一句指点。”

“你想让我教你如何欺君?”

“下官不敢。”

“那你想听什么?”

张侍郎沉默片刻。

“若那人是假的,背后之人所图甚大,若是真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陛下这些年一直想收拢朝权,一旦借炎祖之名行事,朝中怕是要乱,所以,下官要不要报一些,漏一些?”

杨清禾摇摇头:“不用,陛下问什么,你便答什么,看见多少,说多少。”

张侍郎抬起头:“若陛下借题发挥呢?”

杨清禾伸手拿起茶盖,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

“叮。”

只一声。

送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张侍郎起身行礼。

“下官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余光忽然扫见书案最右侧压着一封信件。

信封写着几个大字,——[军屯县急报。]

张侍郎瞳孔缩了一下。

从边关到兵部值房,再从兵部送到相府,他只在吴怀义身上耽误了不到一刻钟。

这封急报却比他先到。

张侍郎假装没看到,迈出书房。

相府门外停着一辆宫中马车,一名内侍站在车边,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张侍郎,陛下已经看过北三营急报。”

“宣您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