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手眼通天

“大人愿意提携,下官求都求不来,往后您让我往东,下官绝不往西。”

“少说这些。”

张侍郎打断他,“回去养伤,等兵部传你复问。”

吴怀义应了一声,走出两步,又被叫住。

“还有一件事。”

张侍郎问,“在雾里时你特意问了是不是灰衣?当时你看清了?”

吴怀义脸上的笑又堆起来:“下官哪有这等见识,就是蒙的...”

张侍郎没有说话。

吴怀义陪着笑,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张侍郎挥了挥手。

“去吧。”

“下官告退。”

吴怀义这才转身进城。

张侍郎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寻烬司小官说话滑得很,十句里能有三句真的就算不错。

可在雾里,吴怀义的眼神做不了假。

他一定想到了什么。

张侍郎这般想着,独自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路。

街边已经有人架锅烧水,蒸笼下的火刚点着,烟呛得摊主连声咳嗽,几个挑菜进城的农户堵在路口,为半筐青菜的入市钱争得面红耳赤。

没人知道北三营死了多少人。

也没人知道七日前,边关的雾里有人喊过陛下。

马车一路往内城去。

相府靠近宫城,只隔着两条长街。

张侍郎到时,天边刚有一点白。

门房似乎早知道他会来,没有核对名帖,躬身将他引入侧门。

“阁老在书房等您。”

张侍郎脚步停了一瞬,他入城后临时起意,没让人提前来相府传话。

不过他很快继续向前。

相府里很静。

廊下灯笼还亮着,几个仆役低头扫地,院子不算奢华,青砖用了许多年,墙根有些地方已经生了苔。

书房门开着。

杨清禾坐在案后,身上已经换好朝服,只差腰带没束,桌边放着一盏热茶,几份昨夜送来的折子摊在手边。

张侍郎进门行礼。

“下官见过首辅。”

“坐。”

杨清禾没有问他伤势,也没有说一路辛苦。

张侍郎在下首坐下。

侍者送来热茶,关门退了出去。

杨清禾拿起一份奏折:“说吧。”

张侍郎哪还敢喝茶,立刻将军屯县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倒出来。

杨清禾一直看着手里的折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直到张侍郎说起三营现役士卒仍活着,他才抬了一下眼。

“救出多少?”

“尚未清点完,下官离开时,三营主体建制还在,士兵们魂魄和身体都受过阴气侵蚀,短时间无法再上阵。”

“死者呢?”

“查案队伍折损最重,钦天监、寻烬司随员,最后只剩四人。”

杨清禾端起茶盏,茶盖刮过杯沿。

“继续。”

张侍郎就开始说起那名灰衣人。

“军屯县县尊及百姓亲眼看见此人踏空入雾,但此事并非下官亲见,已让县衙分别录口供,封存备查。”

杨清禾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