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什么?”
“那日湖边,”燕寻的目光落在她鬓边,“姑娘说自己是侯府表小姐。我回去之后,问过母亲。”
檀晚音心里那根弦立刻绷起来。
“母亲说,从前苗疆有位族女嫁入京城世家。她年轻时曾与那位夫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说得含蓄。檀晚音听懂了——燕夫人知道她母亲。
“世子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燕寻垂了垂眼,像在斟酌措辞,“只是母亲说,若那位夫人有需要,尽管开口。”
檀晚音攥着袖口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本来的计划是用荷包做引子,制造来往的机会,一步一步靠近。信丢了之后,这条线断得干净。她以为要花很大的力气重新搭桥。
没想到燕寻自己把桥送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那点靠意志力强撑的镇定,几乎要被这句话击碎。
燕夫人。
前朝唯一受封的女医官,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活人无数。后来嫁入燕国公府,便深居简出,不再轻易为人看诊。
檀晚音来京城之前,曾听闻过这位夫人的名号。那是在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四处为母亲寻访名医的时候。
可燕府门楣太高,她连门都递不进去。
没想到,这条她以为早就断绝的路,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铺到她脚下。
她抬起头,迎上燕寻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未经世故磨损的、纯粹的善意。
这种善意,她在侯府里从未见过。
喉头干涩得发紧,她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谢世子。”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燕寻看她这副模样,眉头又拧了拧。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掉。
“举手之劳。”他退后半步,让出更安全的距离,“顾大人的事,你……”
他想问她和顾云起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唐突,便咽了回去。
檀晚音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她没有解释,只是垂下眼,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燕世子,”她的声音比风还轻,“若一个人……想救自己的母亲,却发现四面都是墙,无路可走,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