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材,马桶刷了吗

() 二月是冰雪融化的日子,但是洗衣盆里的水很冷。

苏笑把手指从皂角水里抽出来,搁在嘴边哈了口气。

风灌进领口,贴着脊梁骨往下溜,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指头重新插回水里,虎口的那道旧口子让碱水泡了一上午,边缘白得发胀,一跳一跳地疼。

他继续搓。

搓衣板在盆底嘎吱嘎吱磨着。

那件灰布衫的领口糊了一圈干了的油垢,怎么搓都搓不掉。

苏笑拿指甲抠了抠,油垢纹丝不动,指甲缝里扎进去一根皂角刺,血珠子从指肚上冒出来,他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苏笑,昨天的马桶刷了吗?“

声音从廊道那头飘过来,懒洋洋的,尾音拖得老长,像打哈欠打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人可以欺负。

苏笑没抬头。

“柴劈了吗?“

那双靴子走近了,噔、噔、噔,停在了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一片阴影从头顶罩下来,盖住了他手边的洗衣盆。

苏笑的手指在水里顿了顿,然后比刚才搓得更快了。

搓衣板的嘎吱声又尖又急。

“墨磨了吗?后院那堆马粪清了没有?“

苏笑停了手,抬起头。

眼角因为长时间低头有些泛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刷了。“

然后补了一句。“劈了。“

那张脸僵了一瞬。

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比顶撞还让人冒火。

你骂他,他应一声。

你拿最难听的话往他身上砸,他还是应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搓,搓得搓衣板嘎吱嘎吱响。

剔牙的那个“啧“了一嘴,一脚把洗衣盆踢翻了。

皂角水哗啦泼了一地,溅上苏笑的裤腿。

冰凉的湿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二月的风一吹,像有块湿抹布贴在小腿肚子上拍。

苏笑蹲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搓衣服的姿势。

后槽牙咬紧了,腮帮子鼓了一下,又平了下去。

他站起来。

弯腰,把盆扶正。

把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捞回来。

重新倒上水。

继续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