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霍少爷,你未婚妻被人截胡了

() 苏笑在杂物间那张硬木床上翻了个身。

月光从窗棂的破洞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了几道银白色的杠杠。

他没睡着。

脑子里那本秘闻册子像翻书一样哗啦啦地过——霍辰、韩含、文西凤,三个名字中间多了一条新的连线。

韩家在南边山里发现了一座新灵石矿。

消息是三天前传出来的,全镇都炸了锅。

青云镇南边原本只有三座矿,文家一座、霍家一座、剩下那座几家合股。

现在韩家凭空多了一座,品相据说还在文家那座之上。

苏笑把被子蹬到一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横梁的裂缝。

韩含这个人平时闷声不响,没想到出手这么狠。

灵石矿的勘探文书刚递到镇衙备案,他转头就派人抬了十八箱聘礼去了文家。

不是试探,不是商量。

是直接下聘。

聘礼单子上第一行就写着那座新矿的三成产出权,后面跟着灵器、丹药、功法,密密麻麻列了大半张纸。

文通海当场就拍了板。

苏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黄泥灰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干裂的竹篾。

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在算另一笔账。

霍辰和文西凤的婚事,是两家老爷子在世时定的娃娃亲。

虽说这些年文西凤对霍辰不冷不热,但在全镇人眼里,霍辰就是文家板上钉钉的准女婿。

现在文家单方面悔婚,连个招呼都没打。

霍辰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自家后院遛马。

据说他当场把马鞭摔在了地上,摔成了三段。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大早,苏笑照常洗漱。

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在脸上胡乱搓了两把,又把昨晚剩的半块硬饼掰碎了泡在碗里当早饭。

他吃得慢,一根一根地嚼。

小黑鲸从布袋里探出脑袋,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传音道:“你今天有心事。”

苏笑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何以见得?”

“你平时吃饼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今天吃了小半个时辰。”

苏笑没接这个茬。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把木剑别在腰后,出了门。

文家大门外往东走半条街,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树下是霍辰每次来文家的必经之路——以前是来找文西凤,现在就不好说了。

苏笑找了个不碍眼的角落,靠着槐树根蹲下来,把木剑横在膝上,闭上了眼。

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街口传来马蹄声。

只有一匹马,没有铃铛,没有随从。

马蹄声又闷又沉,像踩在湿泥地上。

苏笑没睁眼。

他把右手搭在剑柄上,缓缓起身。

木剑出鞘时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木头摩擦布料的沙沙声。

他开始练剑。

依旧是那套最基础的刺、挑、劈、扫,动作慢得像在水中挥舞。

霍辰骑着他那匹高头大马经过槐树下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树下舞剑的少年。

搁在平时他根本不会停。

但今天他停了。

因为今天他哪儿都不想去,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是习惯性地骑着马出了门,习惯性地走上了去文家的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已经没有去的必要了。

他勒住马,坐在马背上看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