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抬起头,声音清晰,“曹操必会倾力反扑,绝不会任由襄樊易主,此其一。
江东孙权素来以利害为先,且世上并无恒久之盟,彼见荆州后方空虚,必有异动,此其二。
关将军性格刚而自矜,大胜之后恐骄兵轻敌,此其三。有此三虑,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嘉奖,而是警示!”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马良也一脸诧异地看着弟弟。
刘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谁也没有想到,马谡竟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当众泼冷水!
“马幼常,”简雍皱眉道,“今日大喜,为何出此不祥之言?”
“非是不祥,而是未雨绸缪。”马谡坚持道,“大王,关将军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惊恐,孙权何尝不惧?
孙权若惧,则必生祸心。且荆州之地,本是孙权念念不忘之处,这些年,江东屡屡派人索要,今见关将军势大,孙权岂能安心?”
孙乾当众皱眉驳斥,“荒谬!孙刘联盟,共拒曹贼,此乃天下大势。孙权若背盟偷袭荆州,则唇亡齿寒,他难道不知?”
“孙权若知此理,当年便不会偷袭荆南三郡!”
马谡提高了声音,“建安二十年,孙权趁我方与曹操争夺汉中之际,派吕蒙袭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此事不过四载,诸位难道忘了?”
殿内顿时哗然。
法正咳嗽两声,缓缓道:“幼常,你多虑了。当年之事终以湘水划界和解。如今曹操势大,孙权纵有异心,也不至于此时背盟。”
“幼常!”
刘备声音低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孤知你素有才名,但今日之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云长与孤,恩若兄弟,他为孤镇守荆州,孤在成都庆贺其功,满朝文武,都在庆贺,你却口口声声说孙权会背弃盟约,可有实证?”
“大王,若待有实证,只怕为时已晚!”
马谡叩首,“臣请大王速速派人前往荆州,一为嘉奖,二则警示关将军,让他小心江东,巩固后防,万不可大意!”
“够了!”
刘备站起身,怒视着马谡,脸色铁青,“云长方获大胜,士气正盛,孤若派人警示,岂非寒了众将士之心?马幼常,你年轻气盛,思虑不周,孤不怪你。退下吧。”
“大王——”
“退下!”
虽然把刘备给气恼了,但马谡并没有打算放弃。
他知道刘备为什么不听。
刘备对关羽有着绝对的信任,这种信任超越了理性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