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不回来,马谡留在江陵还有什么意义?一个犒军的使者,主将都不见,他还能犒谁?无非是四处看看,问东问西,最后写个不痛不痒的奏报,回成都交差罢了。
糜芳定了定神,对儿子吩咐道:“差人去驿馆知会马参军,就说关将军有回信了。”
马谡闻讯,片刻便至。
糜芳连忙起身,笑道:“幼常来了,快请坐。”
“太守相召,不知有何要事?”马谡依礼坐下,开门见山。
糜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无奈:“方才信使回报,关将军军务繁忙,樊城战事正紧,实在无暇抽身回江陵。”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马谡的表情,“关将军让幼常不必久候,待他破了襄樊,自会回师受赏。至于犒军……关将军说,待城破之日,以曹军府库钱粮犒赏三军即可。”
马谡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甚至没有什么波澜。他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关将军以国事为重,谡倍感敬佩。”
就这?
糜芳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他本以为马谡会失望,会不满,甚至可能要求再次去信催促。
可马谡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得让糜芳心里反而有些没底。
糜芳斟酌着词句,试探着问道:“关将军既暂不能回,你看,接下来,你是要继续在此等候,还是……?”
他巴不得马谡赶紧离开。
这几日应付成都来的使者,已耗损他不少心力;眼下粮草之事已让他焦头烂额,更无心思日日与这位参军周旋。
“无妨。”哪知,马谡却忽然开口,“关将军既不能回,谡便去樊城见他。”
“什么?”糜芳登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幼常……要去樊城?”
“是!”马谡回答得毫不犹豫。
关羽的态度,他早有预料。
一来关羽军务繁忙,二来其性刚傲,如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会肯回来见他这无名小辈?
即便是他大哥马良来了,关羽也未必会回来。
看向糜芳,马谡语气坚定,“谡奉王命而来,犒军、宣赏、传达大王慰勉之意,此乃职责所在。岂能因关将军军务繁忙,便止步江陵,空手而回?”
“可是前线凶险啊!”糜芳急忙劝阻,“幼常有所不知,樊城虽被围困,但曹仁善守,想必曹操援军已至,刀剑无眼,流矢横飞,幼常乃文士,岂可轻涉险地?”
“太守好意,谡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