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三百两的曲子,先花我六两

“要。”

“不是太软?”

“六两的新琴,拿来压价也好看些。”

老掌柜呆了呆,忽然觉得这姑娘和少东家也许很谈得来。

铁马铃不难找,难的是旧军铃。

市面上的铃铛清脆,挂在车上讨个吉利。谢听雪要的却是边军马颈上那种,声音沉,隔着风也听得见。

沈浪正准备去御马监碰碰运气,院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青鸾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身便服的昭宁。

老掌柜没见过公主,忙迎上去:“两位姑娘是来买人,还是找活?”

昭宁看了一眼歪歪斜斜的柜台:“本……我来看看三百两花得值不值。”

老掌柜立刻转头看沈浪。

沈浪道:“大客人。”

谢听雪已经听出了昭宁的声音。她没有行礼,只把帷帽摘下,露出那半张烧伤的脸。

昭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三日后宫宴,你就这样上殿?”

“若宫里只准好看的脸开口,三百两可以省下。”

青鸾眉头一皱。

沈浪却把一只空碗推到昭宁面前:“先别吵。公主来得正好,御马监有没有旧军铃?”

昭宁看向他:“你把本宫当库房管事?”

“那三百两里没写乐器自备。”

“你还敢跟本宫算账?”

“亲兄弟也得明算。”

青鸾的手又落到了刀柄上。

谢听雪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不是昨日才退婚?”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昭宁冷冷道:“正因为退了,他才敢这么说话。”

沈浪给自己盛了碗汤:“没退以前也敢,只是以前说了没人听。”

昭宁懒得与他纠缠,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铜牌递给青鸾:“去御马监取两串旧军铃。再让宫中乐署送一面边鼓来。”

谢听雪却道:“鼓不必送。宫里的鼓太新。”

“新鼓不好?”

“声音亮,像庆功。”

她低下眼,指腹压在旧琵琶断裂的漆纹上。

“《归马》唱的不是庆功。”

昭宁没有再问,只改口让青鸾去城西旧军库找。

人走后,谢听雪把帷帽放到一旁,坐在桌前试着开了一次嗓。

第一声出来时很轻,还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