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说“软”。
年轻那个却没忍住:“柳姑娘唱得像我娘给我说亲时请的曲班。”
柳如烟身后的乐师全都看了过来。
年轻军士脸一白,立刻补救:“很好听。就是听完不想牵马,想成亲。”
沈浪点点头:“评价得很具体。”
柳如烟转头:“宫宴在御前,难道要唱得像军汉嚎丧?”
谢听雪把铁马铃搁在桌上:“陛下要听的若是好听,你唱便是。若要听《归马》,就别把马蹄磨成绣花针。”
这句话终于把柳如烟的笑彻底说没了。
昭宁却没有立刻偏向谁,只问沈浪:“你接的单,你说怎么办。”
沈浪想了想:“都唱。”
“什么?”
“柳姑娘先唱宫调,谢姑娘再唱北地旧腔。”他道,“谁更合适,让席上的人自己听。”
柳如烟冷声道:“沈公子连音律都不懂,也配评曲?”
“我不评。”沈浪指了指自己,“我只负责收钱。”
老掌柜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提醒他别太诚实。
沈浪又补了一句:“公主花三百两找的是北地旧腔。你若能唱出,她的钱我照样能挣。”
柳如烟看向昭宁:“殿下也同意?”
昭宁道:“宫宴那日北戎使团也在。本宫要的是让他们闭嘴,不是谁的名头更响。”
柳如烟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好。”
她低头抚平狐裘边的一点折痕。这个安排最稳,可到时若真让谢听雪压住了北戎人,三年前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便又有人能站回去了。
她走到谢听雪面前,伸手拨了一下新琵琶的弦。
“姐姐三年没上过台,别到时候连第一句都撑不住。”
谢听雪抬起眼:“你放心。我若撑不住,也不会让你替我唱。”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谁也没退。
沈浪忽然觉得,宫宴还没开始,三百两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合曲一直试到夜深。
柳如烟坚持用礼乐署全套琴笛,谢听雪只留下边鼓、琵琶和两串军铃。两边谁也不肯改,索性各唱各的。
昭宁回宫前,留下了一套宫中乐人的衣裳。
衣裳华贵,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线,配的却是一顶薄纱半遮的珠冠。
谢听雪只看了一眼:“我不穿。”
青鸾皱眉:“这是宫宴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