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
林思妍在陈心怡的呼吸声中睁开眼睛。
陈心怡睡在她对面,睫毛合着,呼吸均匀,睡姿和平时一样霸道。
一条腿伸出被子压在她小腿上,左手还抓着她一缕头发。
林思妍侧过头看了一会儿。
她轻轻把陈心怡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又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指缝里抽出来。
起身去了洗手间。
刷牙时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像吐过一样。
昨晚她又失眠了。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
越靠近七月十八号,她的睡眠就越稀薄。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个对魏易和陈心怡来说很特别的纪念日。
陈心怡在手机日历里标了一颗爱心,备注写着“第十七年”。
十七年前的今天,一岁多的魏易被抱进陈家,从此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
林思妍从一开始就知道。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皮底下有一点青。
她把凉水拍在脸上,对自己说了句没事。
洗完出来时,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保姆郑姨正在打扫卫生,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这个保姆是魏易建议找的,他说现在又不缺钱。
两个姐姐又要上课又要忙生意,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打扫和做饭上。
郑姨四十岁左右,燕京本地人,才来了几天,为人怎么样暂时还看不出来。
“林小姐早。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着。”
郑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清洁工具收好。“餐桌上有豆浆和油条,我刚买来的,还热乎。我再煎几个蛋,林小姐你先吃。”
林思妍看了看四周。
陈心怡还在睡,魏易房间的门开着,人不见踪影,估计又下楼打拳去了。
她坐到餐桌前,掰了半根油条浸进豆浆里。
郑姨端着煎蛋过来时忽然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林小姐,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昨晚没睡好。”
郑姨看了她几秒,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追问,回厨房继续忙了。
水龙头哗哗响,林思妍嚼着浸软的油条,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
上午九点半。
陈心怡出门去喜茶工地盯装修,临走前在门口换鞋。
她哼着《最炫民族风》,调子跑到西伯利亚去了,自己浑然不觉,还回头冲林思妍笑了一下才关门。
林思妍去咖啡厅处理账目,走到半路发现文件夹落在家里,折回去取。
路过五道口那家蛋糕店时她停住了。
隔着玻璃,魏易站在柜台前。
面前放着一个刚打开的蛋糕盒,店员正给他确认图案。
有点远,看不清具体画了什么,只隐约看见两只动物,一大一小。
魏易合上盒子,寄存进冷藏柜,出门时嘴角挂笑,然后拐进旁边的周大福。
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深蓝绒面的小盒子。
他把盒子揣进口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林思妍站在街对面。她认得那个颜色。
周大福的戒指盒。
她妈也有一只,是去年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时,爸爸买来送给她的。
对戒,一人一只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