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指尖轻轻翻动纸页,目光温柔却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不同于孩童的懵懂叫嚷,她的辩驳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带着青梅竹马的赤诚偏爱,更有执笔话本、记录民生的通透公允。偶尔抬手轻点纸面,比划着书中记述的治河、兴农、便民事迹,动作温婉灵动,不疾不徐,却字字句句戳中要害。原本紧绷对峙的街巷氛围,因她这份从容通透,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令人信服的真切。
眼中有光的少女,在她成为岳文话本师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已经不只是四方旧时代的天空。
在场百姓无不心生感慨。一位执笔市井、记录民生的少女,尚且记得功臣实绩、心怀公道,反观这群饱读圣贤书、身居士林高位的儒生,却囿于门户之见、空谈礼法,颠倒黑白、抹杀实干功绩,实在令人不齿。
可笑着笑着,众人眼底都染上了暖意与认同。
周博士脸色骤然一沉,被一个年少少女当众据理驳斥,只觉颜面尽失、怒火翻涌,厉声呵斥:“一介市井话本女子,舞文弄墨、街谈巷议,也敢妄议朝堂新政、评判士林是非?尊卑不分、不懂规矩!”
马二丫不惧他的厉声威压,微微抬眸,眼底清亮依旧,语气柔而刚:“晚生虽只是市井话本师,却知笔墨当记实事、文字当载民心。方公子造福万民、安定社稷,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实绩。读书人守礼法、明是非,当以济世安民为己任,而非空谈误事、党同伐异、抹黑功臣。民心所向,便是公道,何来妄议之说?”
就在这时,街边一名常年摆摊的粮铺掌柜终于忍不住了,撩起衣袖往前一步,满脸愤慨,沉声开口:“周博士,您是太学大儒,读的书比我们一辈子见的字都多,但今日这话,您说得太昧良心了!”
此人年近五旬,敦厚朴实,在汴京摆摊数十年,见惯了市井风浪、人间疾苦,在一众商户里颇有威望。他一开口,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周博士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一介市井商贾,也敢妄议朝堂新政?”
“商贾怎么不能说?新政利不利民,我们市井百姓最有发言权!”粮铺掌柜毫不怯场,嗓门洪亮,字字真切,“往年市井劣币横行,私钱轻薄、掺杂铁砂,百姓做买卖处处被坑,多少小商户被劣币逼得破产关门!自从方公子推行柳絮糖代币,物价稳了、交易公了,我们小商户终于能安稳营生,这是扰民?”
不等周博士辩驳,旁边一名种菜进城售卖的老农拄着扁担上前,满脸沧桑,语气恳切:“我是城郊农户!往年种地,老牛费力、犁具笨拙,一亩地辛苦半年,收成寥寥。方公子改良曲辕犁、水车,深耕保墒、引水浇田,今年春耕一亩地多收三成粮!我们农户能吃饱饭、有余粮存,这是乱政?”
一名靠河为生的船家紧跟着跨步上前,声音浑厚:“去年黄河险决堤,沿岸百姓夜夜难眠,随时要流离失所!是方公子亲赴河堤,日夜驻守、束水攻沙、固堤疏河,硬生生稳住千里河堤,保我们万家平安!这般治水大功,你们一句‘奇技淫巧’就想抹杀?”
接连三声质问,全部来自最底层的市井百姓、田间农户、河边民生,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圣贤道理,只有实打实的切身福祉、看得见的民生改变。
现场无数百姓纷纷点头附和,积压的认同与愤慨彻底爆发。
“没错!方公子是真真切切为民办事!”
“我们百姓过得越来越好,都是新政的功劳!”
“这群读书人天天空谈误事,只会抹黑功臣!”
方才还气势汹汹、掌控舆论的太学儒生,瞬间被无数百姓围在中间,成了人人鄙夷、人人驳斥的对立面。原本迟疑观望的外地士族子弟,此刻也彻底看清真相,看向儒生们的眼神满是失望。
人声鼎沸,民意滔天。
陈七看得通体舒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高高扬起,开启花式吐槽模式,句句精准扎心:“嘿嘿!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帮清流大儒,最大的本事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百姓吃饱饭,你们说乱礼制;田地多丰收,你们说坏祖制;江河得安稳,你们说玩奇技!”
他微微仰头,一脸戏谑,高声调侃:“你们这辈子呀,只会读书啃朝廷俸禄,不会种地、不会治水、不会便民、不会强军!但凡会干一件实事,也不至于被一群老百姓当众打脸!”
一番直白吐槽,通俗辛辣,精准戳破清流空谈的虚伪面具,惹得全场百姓哄然大笑,嘲讽意味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