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冷言讥笑 逼身屈膝

花蝶杀 潇瀮 3497 字 3小时前

就趁着这片刻喘息之机,那抹白影骤然冲天而起,一手揽住沫轩轩,一手抓住冷砂,如骤风急雨般低掠而过。可就在此时,“巨浪”中喧哗声陡然暴涨,轰隆巨响里,莽牯冰蚕那只巨大的乳色蚕尾竟再度横扫而来!

不过瞬息,那赤色火轮便被蚕尾扫得灰飞烟灭,连半分阻拦都做不到。随着“噼噼啪啪”的碎裂声,满地水花如白玉般飞溅,荡起层层朦胧薄雾。白衣人张开双臂,宛如云鹤展翼,任凭蚕尾余劲扫过,身躯轻飘飘地向后掠去,最终稳稳落在黑暗深处。

莽牯冰蚕这一扫的威力,简直超乎想象。冷砂人在半空,只觉耳边风声呼啸,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飞荡。那股庞大劲力虽只擦到他的双脚,却让他感觉脚趾骨头都似尽数断裂,钻心剧痛顺着脚掌蔓延全身。万幸的是,他借着白衣人手上的力道,总算在电光火石间躲过了致命一击!

落地时,冷砂浑身气息紊乱,巨浪的震劲早已伤了他的内腑。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缓过一口气后,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救下自己的人——那是位身穿儒服的书生,约莫三十多岁,生得温文俊朗,眉清目秀。周身配饰皆是紫玉琼木,头戴纹饰丝巾,清雅华贵的布料下,横插着一枚镶嵌宝石的发簪。唯有那双星目寒光闪烁,神色严谨不苟言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正是此前在场的那位白衣书生。

莫未央见他身法飘逸、举重若轻,知是不世高人,心底顿时多了几分谨慎。他双手一拱,毕恭毕敬地问道:“敢问阁下是……”礼数周全,全无此前的嚣张。

白衣人却摇了摇折扇,语气满是不以为然:“我是谁并不重要!身份如破衣,何必执着?只是这江湖凶杀斗殴,越来越不成体统了。云竹寺有人杀了神武珍兽堡的人,白日法教又来替神武珍兽堡杀云竹寺的人——一报还一报,早已抵过数次。一个冷翎之死,闹得沸沸扬扬,即便真有冤屈,也该申明官府,请父母官秉公断决,怎可动辄杀人放火?咱们大明朝,难道没王法了吗?”

冷焰闻言,发出“啧、啧、啧”三声,脸上满是鄙夷:“听你口气,倒像是什么皇亲国戚、官府老爷。我们江湖人,才不管那劳什子王法!”他抬头瞪着白衣人,又指了指身旁的莽牯冰蚕,沉声道:“我有宝物傍身,识相的就速速滚开,否则,我便要了你的命!”

话音刚落,外围突然传来“嗤嗤嗤”的几声冷笑,声音清脆娇嫩,显然是对冷焰的话极为不屑。这笑声本不大,却恰好卡在冷焰话音停歇的间隙,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循声望去,冷笑之人竟是端坐一旁的沫轩轩。

女孩侧过头,斜睨着冷焰,通红的火把将她半边脸颊映得发亮。沫轩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背信弃义之人,有什么好得意的?连自己亲人都敢杀,如今落得个残废下场,真是天意!”

冷焰本就因那声冷笑心头恼怒,可转念想到今日得了莽牯冰蚕这等至宝,而这女孩又已是待死之人,便又得意起来,大咧咧地笑道:“你也死到临头了,我不必与你计较!”

冷砂目睹此景,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乞灵鬼’!今日有你没我!我要替父亲报仇!”“乞灵鬼”本是神武珍兽堡内众人私下咒骂冷焰的外号——他好吃懒做、贪得无厌且嗜赌如命,每逢钱财亏空,便想方设法向大哥、二哥索要,故而得了这么个污名。

冷焰闻言,勃然大怒,对着莽牯冰蚕嘶吼:“给我杀了他!”

可话还没说完,冷砂只觉眼前一花,莫未央已如鬼魅般窜到他面前。紧接着,“啪啪啪啪”四声脆响,四记耳光狠狠甩在冷砂脸上。

冷砂被打得头晕脑胀,嘴角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跄着抬头,怒声叫道:“走狗!你凭什么打我?”

莫未央冷笑一声,语气嚣张:“不凭什么,就打不得了?公子爷打人,还需要问凭什么?”说罢,他蓦地反手又是一掌,重重拍在冷砂脸上。这一掌力道极重,直接将冷砂打得向后跌去。

莫未央要在冷焰面前大献殷勤,见状身子一弹,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冷砂身子还未落地,莫未央已闪到他身前,单掌疾探,抓住他胸前衣襟,手臂猛地发力一贯——冷砂双膝“咚”地砸在地上,剧痛顺着膝盖蔓延全身。莫未央怒吼道:“给冷三爷跪下!磕头赔罪!”

冷砂双膝砸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骨头似要碎裂般疼痛。莫未央又冷哼一声:“快点磕头!”冷砂双手撑地,想挣扎着站起,可刚一抬头,眼中便酸痛难忍。此刻,他心底的悲愤彻底压过了理智,早将巨灵神僧“忍人所不能忍”的嘱托抛到九霄云外。他张口痛骂:“小爷我只给祖宗父母磕头,死也不给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磕头!你们横行霸道、恃强凌弱,简直玷污了神武珍兽堡的名头!”

冷焰听了这话,脸色骤然一寒,喝道:“莫叔!跟这小子费什么话?他敢对我们出言不逊,直接一掌毙了他!”

莫未央却阴恻恻地哼了一声:“我偏要他磕了头,再毙了他!”说罢,手指用力,便将冷砂的头向下按去。

冷砂只觉头顶上传来泰山压顶般的力道,即便他死力抵抗,脑袋还是一寸寸地向地面低去。此时,他满腔怒火如烈火焚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死也不能给这两个恶贼磕头!”他猛地偏过头,“噗”地一口,将混着鲜血的口水向莫未央啐去。两人距离极近,莫未央正沉浸在施虐的快感中,猝不及防之下,那口带血的口水正好啐在他衣襟前襟上。

“小畜生!是你自己找死!”莫未央目露凶光,单掌高高提起,掌心内力激荡,便要向冷砂头顶拍落。沫轩轩在一旁看得心惊,“啊”地一声惊呼,纤手急抬,嘴巴大张,却发不出更多声音。

莫未央这一掌力道十足,满拟要将冷砂拍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可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忽觉臂弯处的曲池穴一阵发麻,整条手臂竟再也落不下去。紧接着,身前的冷砂像是被一股怪异力量牵引,“呼”地一下疾飞出去,落地时竟稳稳当当立在地上。

“够了。”白衣书生的声音冷冷响起,“就到此打住吧!”

就趁着这片刻喘息之机,那抹白影骤然冲天而起,一手揽住沫轩轩,一手抓住冷砂,如骤风急雨般低掠而过。可就在此时,“巨浪”中喧哗声陡然暴涨,轰隆巨响里,莽牯冰蚕那只巨大的乳色蚕尾竟再度横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