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入海腰间系着一块和田白玉玉带,玉带上缀着十八颗玲珑剔透的翡翠佩玉,行走间玉佩相互碰撞,叮当作响,清越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他垂着眉眼,掩去眸底的波澜,看着太子盛怒的模样,默不作声。
直到奏折落地,朱祁镇的怒火稍歇,他才缓缓弯下身子,脚步轻缓地走上丹陛,指尖拂过金砖地面,精准地捡起那本奏折。
指尖触到奏折上的墨迹,他眸色微沉,却依旧垂首躬身,将奏折双手捧至朱祁镇面前,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太子息怒,龙体为重。”
丹陛之下,百官肃穆站立。
文臣身着藏青、石色补服,补子上绣着仙鹤、锦鸡等禽鸟,腰间系着犀角、银花带,乌纱帽翅垂在肩头,纹丝不动;武将身着玄色铠甲或皂色劲装,腰悬绣春刀,刀鞘上的铜扣泛着冷光,个个腰杆挺直,双目低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众人垂首的模样,衬得丹陛之上的争执愈发突兀,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大殿,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让人不敢轻易呼吸。
百官左手方,一道锦袍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涟王朱杨,他身着一身月白锦缎常服,衣料是江南苏绣精品,领口绣着暗纹缠枝莲,袖口以银线勾边,行走间衣袂轻扬,透着几分闲散贵气。
他面容俊朗,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狡黠之意,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与百官的肃穆截然不同。
此刻他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落在丹陛之上的争执上,眼底藏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他忽然向前一步,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