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杨抬眼,目光扫过丹陛上的朱祁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清晰,传入殿中每个人的耳中:“太子息怒。只是臣有一问,若是与瓦剌就此开战,我方将士战备,究竟如何?”
话音落下,百官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乃是户部主事王大人,他面容精瘦,两颊凹陷,颌下留着三缕稀疏的山羊胡,身着石青色官服,补子上绣着白鹇,腰间系着铜带,脚步稳健地走上丹陛,对着朱祁镇深深一揖,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回涟王,回太子。经先帝与先皇数年休养生息,仅陇南、开册一带,便有精卒十万,军马八万余匹,粮草囤积充足,足可支撑五年之用。再加上清河、寒水等地的军粮储备,我大明军备,绝非虚设……”
老者话未说完,太子朱祁镇已是眉峰一竖,厉声打断,语气沉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自先帝带兵与瓦剌忽而忽失温部鏖战于漠北,缔结盟约,止戈消战,已近十数年。十数年来,边境安稳,百姓安居,男耕女织,无战乱之苦。若无万不得已,不宜轻言刀兵,劳民伤财。”
一席话掷地有声,殿内瞬间一静。
朱杨面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声,上前半步,唇枪舌剑直指太子:
“瓦剌蛮人近年来屡屡侵扰边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兄长这般说辞,莫非是要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难道我大明将士,便要白白受此屈辱不成?此等仇怨不报,国威何在!”
“我非畏战,而是不愿轻启战端,给奸人可乘之机!”朱祁镇据理力争,神色凝重,“如今朝局暗流涌动,内外皆不安稳,贸然开战,正中敌人下怀!”
“原来太子是怕了。”朱杨扬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大明地大物博,人才济济,甲兵充足,何惧一瓦剌?”
“自家兄弟,在此朝堂之上吵,成何体统!”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自屏风后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