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感过去,右眼再睁开时,台下景象变了,每个活人身上都浮着一层淡淡光晕。

刽子手从两侧列队而出,每人手中一柄厚背铜刀,刃口闪着刺目寒光。

第一排百人,刽子手已经就位,站在他们背后,高高举起铜刀。

“行刑!”

百把铜刀同时落下。

噗噗噗!!!

闷声连成一片,头颅脱离颈腔,咕噜噜滚落地面,在尘土里停住。

血从断口直直喷出,喷在前方地上,喷在刽子手靴面上。

后排人什么都看见了。

就在他们面前,隔着不到一丈,血腥气扑面而来。

有个当场大小便失禁。

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有人跪着往后退,整个人往后仰,撞上身后甲士,被拎着头发扯回来,脸朝下压进地里。

甲士们不理会,把第二排人拖出来,按进那块刚刚清出来的空地上,强行按头,让他们跪好。

后排剩下的人继续等着。

第二排,又是百颗头颅落地。

第三排,第四排……

刽子手动作机械,手起刀落,后退换人。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汇成小溪从空地中央向四周蔓延,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呛人。

台上有官员已经忍不住,扶着席子开始干呕。

南郭平胃里也在翻搅,酸水直往上涌,他握紧拳头,双眼始终盯着台下。

他在看魂魄。

每一颗头颅落地,就有一道虚幻身影从无头尸身上站起,表情呆滞,眼神茫然。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魂魄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站在尸堆之间,彼此重叠交错。

行刑还在继续。

刽子手累了就换一批,刀钝了就换一把。

空地上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血水甚至淌到台基下面。

南郭平一直盯着那些魂魄。

起初,它们只是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当人数超过五百时,所有魂魄都像接收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西方。

上千个魂魄,开始缓慢飘动,像一群迷路的羔羊,本能地朝着西方涌去。

然而,它们没飘出多远。

所有魂魄被一股无形力量牵扯住,开始扭曲拉伸,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着,硬生生调转方向。

不再往西。

而是冲向系马台后方。

上千道魂魄穿过砖石台面,向着齐湣王御座后方某处疯狂涌去。

和昨夜在雪宫大殿里,齐宣王那个黑色圆盘吸走乐工魂魄时,一模一样。

南郭平不敢有半点动作,甚至不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