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最先察觉到车祸事件有端倪的是唐老爷子,只因他太明白自己的小女儿对阮尚贤的那份爱。
至生至死,不过一念之间。
但他却将真相压下了,他和阮尚贤约好绝不能让阮西棠得知事实。
小姑娘当时十三岁,她那么小,她的人生甚至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
如果知道了这些,她不仅没有了母亲,还会失去父亲,她的一辈子都要在恨与怨中度过。
这太残忍了。
至少那个时候说不得。
另一边,乔云捂脸无助地哭泣。
她有罪。
她一开始也不知道唐月吟的死是完全因自己而起,所以她自以为问心无愧地跟阮西棠说出了实话。
她有过恶念,可仅仅也只是恶念啊。
而阮尚贤在得知她跟阮西棠说了那些话后,语重心长地劝她不要再提起这件事,男人没有说理由,但乔云却或多或少触摸到了真相。
只因那天与她见面的唐月吟太过失态了。
于是乔云努力对阮西棠好,无论真相如何,她都亏欠了她的。
偌大的阮家别墅里,猝不及防地下了一场大雪。那些迷失在暴风雪中的人,都只能各自孤独地过冬。
……
夜很深了,空气湿漉,含了泪似的。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阮西棠找了个小台阶坐下来,女人抱住自己的腿,古井无波的眼眸看着其他行色匆匆的人。
小摊贩还守着自己的生意不肯走,同他们做伴的却只有烦人的蚊虫。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关了,仅剩红绿灯还在固执地站岗。
阮西棠把下巴磕在膝盖上,她的唇还在颤抖,死死压抑着眼里的泪。
她想到了唐老爷子。
阮西棠不可以被恨毁了一生,但唐月吟的那份恨总要有人去承担。所以外公一个人拿了自己的余生替阮西棠去恨。
大概也是也因此才会积郁成疾。
阮西棠倔强地抹了把眼,欲要破开桎梏跑出来的软弱被她堵了回去。
许久,久到不知时间。
一道阴影覆在了阮西棠身上,女人抬头,就见顾泽承眼眸晦暗地俯身对上自己。
阮西棠的思绪都停止了转动。
本来该在海市的人,却倏然降临在自己的眼前。
男人衬衫还凌乱,额前碎发也耷了几缕下来。
跟跑过似的。
顾泽承则是死死攫住了阮西棠的目光,他扬手,指尖点在她眼尾,“你……”
“我没哭。”阮西棠嗓子里透了倔强。
男人大拇指擦开那一点湿,“好,没哭。只是眼里进了沙子。”
说完,他薄唇吻上阮西棠的眼,那一吻绵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