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只能从稍微起伏的胸腔看出他还活着。
或者说,还没死透。
陈岁纵使再淡定,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是我们三天前抓捕的□□。”林业生很高兴终于从陈岁眼里看出了一丝恐惧:“来的时候挺精神的一个小伙,死倔,不肯开口,才三天,就这样了。”
说到这林业生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一挥手:“六子,泼醒他。”
李六顺手就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泼了上去,那人缓缓睁眼。
凉水洗去了他脸上的些许血迹,漏出那双眼睛明亮又坚毅。
林业生一个眼神,李六过去,伸手握住穿过他锁骨的铁钩,用力一拽,那一侧的铁钩被生生的从血肉中被拽了出来。
那人双手握紧了捆绑他的绳索,颤抖着一声闷哼。
这个人陈岁并不认识,她看着这个素昧谋面的同志,缓缓开口:“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他值得尊重。”
林业生用烟头指着那个人,说:“你要说他走投无路误入歧途我能理解,但是陈小姐,你我是知道的,娇生惯养,金枝玉叶,说你不愁吃穿都是小瞧你,你图什么呢。有些痛苦不是你能想象的,他能受的住你未必能。放着好好的日子,你何苦和日本人做对?”
林业生看着陈岁红色的裙子,那件裙子在灯光下显出玫瑰凋零后的颜色:“你父亲是公董局市政总理处的处长,你本人又没实际参与过什么破坏活动,一篇文章而已,动动笔,你就可以回家了,回去你继续过你的日子,做你的工作都随便你。”
林业生这边说着,那边李六对那个人的酷刑并没有停止,他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在铁皮架子上磕了两下,火红的光点散落一地。
李六抬起那块烙铁,按在了他被铁钩穿透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