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才多大,问我要一个戒指,我追着问了好久,才告诉我,也不让我跟任何人说。”常阿姨笑着看我,“我替他一直保密,看着他辛苦的暗恋没有回应,也很心酸。”
“他虽然内敛,但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再变。”
我听着,心里滚烫。
晚上,我让贺折摸肚子,有胎动。
他轻抚着,说:“这么活泼,也不知道心疼他妈妈。”
我突然觉得紧张,问:“这小孩万一不想让我当他妈妈怎么办?”
贺折笑了笑:“那就让他叫你阿姨,叫我叔叔。”
我也跟着哈哈:“好主意。”
入冬的时候我生了小孩儿。
再到第二年入冬,收监在即,我愈发焦虑不安。
安逸了太久,过往像毒蛇悄悄潜入,我又陷在了那些晦暗不明的阴影中。
噩梦连篇,我总在半夜惊醒,醒来满脑子混乱不堪,再也无法入睡,便小心翼翼地下床,到小孩儿那看看。
小小的一团,不哭不闹的时候就是个天使。
大猫好像总能发现有人醒来,我关上门出去,它就在我腿边蹭来蹭去。
寂静的夜里“喵”一声。
我把它抱到怀里歪到沙发里,它伏在我胸口,打着小呼。
更安静了,静到心跳咚咚作响,甚至要牵动整个身体。
门响动一下,脚步声缓缓靠近。
借着窗外的霜,我看清了贺折。
“它总那么粘人。”贺折抱起猫坐到我身边,被打扰的猫“喵”一声,没有反抗,随遇而安地窝在他的怀抱。
我靠着他,说:“小猫呢,若即若离,你看我,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他似乎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微侧过身体,他扶着我的后脑勺,低下头看着我,眼中暗潮幽深。
我环住他的脖子,贴到他耳边,把眼泪掉进他的衣领。
“你等了那么久……”
“对不起……还要让你等。”
喉间一道低声叹息传来,贺折把我抱紧,声音又轻又柔。
“你还会逃跑吗?”
“不会。”
“那你能乖乖回家吗?”
“……能。”
吻落在泪痕上。
贺折说:“那就好。”
之后是一段空白的时间,围栏内藏着枯燥无味的春夏秋冬。
我在机械的重复中苦熬着每一天。
我听说了有人入狱,有人无期,有人背井离乡,有人还在垂死挣扎,他们的结局好像是一个故事里无关紧要又必不可少的交代,又像是无数命运环环紧扣、相互纠缠的结果。
参与了故事编写的我身在其中,也有自己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