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仍然戴着白玉冠,身上还是绣了银色暗纹的青衫,身形却消瘦了许多,越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沈醉抱了抱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回来就好”。
安松岳笑了笑,道:“沈兄,宋兄,多日不见,一切安好?还没问你们菱君的事现下如何了?”
宋炎见他虽然瘦得快要脱相,但却没有半分憔悴,更不见颓废,便放下心来。他深知世事无常,人生总要几经风雨,也见过太多挨了生活的巴掌就一蹶不振的人,此刻见安松岳受此灭顶之灾,却还能挣扎着站起,百折不挠犹胜修竹,心下十分敬佩。
几人一路走一路聊。听说菱君身死,白胤殉情,安松岳只得叹了声“造化弄人”,听在宋炎和沈醉耳里,确是另一种滋味。
钟鸣见他们几个进门,拍了拍安松岳的肩膀,说了声“好孩子”。
他解下安松岳眼上覆着的白绫,仔细查看他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安松岳却已经听到了。
他眼睛失明之后,耳力越发的好,听见钟鸣叹气,知道自己的眼睛怕是难以再见天光,却也不见他伤心,只听他平静道:“前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钟鸣踌躇片刻,道:“这毒瘴产自东瀛,名叫‘暗无天日’,是专毒眼睛的,药性十分霸道,刚接触到眼膜时,中毒者涕泪直流,毒素便循着泪液渗入眼膜。接着眼膜便会透出青色,时间一久就会进入眼球内部,甚至毒烂跟眼球相连的血管和神经。”
顾清泉焦急,道:“他这毒现在到哪儿了?用什么药可以治?”
钟鸣摇摇头,道:“虽然还没累及血管和神经,但是整个眼球都毒烂了,用药怕是没用了。”
安松岳感觉顾清泉抓着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他把另一只手覆上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道:“生死由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说我这条命本来也是白捡的,老天待我已经算不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