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四周全都是人,很吵。
“你流了很多汗。”游小桉用手指勾住衣袖,然后扬起手,“帮你擦一下。”
她说不出谢谢,可是已经用行动表示。
项虔难以置信、受宠若惊,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朝前伛了伛身子,他实在非常乐意让游小桉帮忙。
“居然鞋都没穿!”项虔的影子刚好遮住了游小桉的脚,在黑影中,她的双脚白得晃眼。
“哪里来得及?一打开门就被你拉着往外跑。”
游小桉先往右擦,然后再往左擦,项虔的汗水立刻穿透她的棉质睡衣,他那么热的样子,刚才,他的身体也是滚滚发烫,可是,他的汗水却是凉的。
除了她爹游大钱,项虔是游小桉记事以后第二个背她的男人,连她哥游百元,她也从没让他背过。
游小桉想起小时候伏在父亲肩头睡觉时的情景,唉,明明在无比慌乱的时刻,自己想到的却只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好像根本不介意生死。
滑过项虔的下巴时,游小桉感觉手被他的胡茬扎得有点痒。
“可以了,随便擦一下就好。”他从游小桉的腿上挪开目光,然后站直。
因为游小桉衣袖上淡淡的女人香连续不断地飘进他的鼻孔,即便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可对于年轻的男人而言,别说是喜欢的女人的手来回地蹭着他的脸,就算只是一个眼神也足以令他心猿意马。
项虔急忙后退一步,好隐藏自己的窘迫。
游小桉意识到对方对躲避,项虔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令她捉摸不透。
明明,他已经背着自己跑了那么长的路,难道他还会觉得擦汗会比那个更亲密吗?
不不,那是不一样的,那是形势所迫。而擦汗,是一个女人的关心、甚至是爱心,所以——
——所以,明明只是想要表达谢意,结果却不小心暧昧了吗?
游小桉觉得有点沮丧,这样被别人嫌弃在她的人生当中是绝无仅有的。
“哎——我有点站不住了。”
游小桉从项虔身上挪开目光,她侧身,继续踮着右脚尖,有点狼狈地走到花台旁边,然后将花坛里的花往两边拨了拨,接着转身轻轻坐下去。
白天晒得很热的石台已经变凉。
“让我看看你的脚。”项虔跟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就在他伸过手的时候,游小桉倏地将双脚缩了回来。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对峙了好几秒钟。
混乱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夜空中飘着洁白的云,闪烁着耀眼的星,风凉如水。
游小桉到现在依然不能非常明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尤其是那些从未见过的人影,她第一次发现小区里居然住着这么多同类。
不过,眼前半蹲的项虔却非常、非常地真切,触手可及。
直到现在,她还能够感受得到伏在他背上时的清晰触感,他的背够宽,盛下她绰绰有余;当时很混乱,可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背上的肌肉,坚硬、结实;还有他箍住她的双手,力度恰好,不至于勒疼她,又不会松到让她担心会掉下去;他下楼的脚步很稳,很重,那令他安心。
当然,她也看到了她的金项链,闻到了他身上的男子气息,以及他的喘息,一切的一切,在逃生的慌乱之中密集地涌入她的心间,令她产生一种奇怪的迷情。
苍天啊苍天,难道是你听到了我昨夜的心声吗?
我明明想要被他拥抱,可是,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背下楼。
你对我的想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让我看看扭得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