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
而此刻的情形,不用妄加猜测,就印证了她心底所有的想法,给以了最完善的答案。
千里之遥的相隔,瞬间变至触手可及。聂楹没有一丝出乎意料的惊喜,反倒倍添知晓现状后的退缩。
她承认,她心慌了。
可她不敢承认,她动摇了。
看到岑许潇就在自己的床边,以她从未见过的姿态,牢牢地交扣着她的手,侧趴着入睡,聂楹突然很想去够那片落拓净澈的轮廓。
甚至是,去感知似曾相识的每一缕幻化而消的气息。
可是,她没有资格。
她已经不是那个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了。
有时候的现实就是这么可笑。
不过一场你追我赶的爱情游戏,她却偏偏无可救药地上了心,还想忘不能忘地时常念起他们短暂美好的时光。
明知是两条难以交拢的分岔线,她却偏偏义无反顾地想交叠,还在临至最后,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分手只是因为不合适。
曾几何时,她为了靠近他,差点在肆意沉沦中成了几近干涸的鱼,濒临窒息的痛苦,她不说,想来他也感受不到。
这样深及内里的代价,她自知付不起,就不敢再去招惹。
关系断了,便是断了。
一如鱼和飞鸟,有着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事实也在多加证明,她和他,同样跨不过那片广辽无边的深蓝海域。
聂楹越想越心酸,视线很快拨不开眼前的迷雾,胸腔的涩意越积越浓,及至滚烫晶莹顺着眼角滑下,坠湿了发下白枕,她才缓缓阖上了眼。
任由右手被他紧紧握着,没有半分动弹。
这是她最后一次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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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渐悄波动,及至天光熹微。
浅黄色的光线穿梭枝叶微缝,乳白墙头形影斑驳,金灿凝聚床角,光束照得空气都些许温热。
早上七点,岑许潇近期的起床时间。
自然醒后,抵住浑身的僵酸,他先一步看向了仍旧闭眼熟睡,气息频率平稳的聂楹。
面色已然如常,体温枪的测温也在正常范围。
岑许潇切实地松了口气,帮聂楹把被子盖好后,下意识轻揉了下泛酸的双眼,以消疲乏。
因为昨夜输液的换袋,他只中途打了会瞌睡,没多久就醒来,直到凌晨四点半全部挂完,他才安心地又睡了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