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寻思着,一滴粘稠腥臭的液体就落在姜荻茸茸的耳朵上。

他后颈一凉,想起大学医学部的学姐说起过,有种孩子先天畸形,生出来就没有大脑和天灵盖,脑髓外露,没有意识,却有着本能的生物反应,在某些国家的法律上他们甚至不算活人。

他们的生命极为脆弱,大部分离开母体不久就会死去,有些被制成标本的无脑儿,在浸入福尔马林前还有呼吸……

姜荻不敢再胡思乱想,只有摆脱这一个念头。他好声好气:“小朋友,哥哥走不动了,先把你放下来歇一会儿。”

哭声暂歇,姜荻解包袱皮的爪子都在抖,吱吱唱着儿歌试图安抚,把那孩子放在柔软的草皮上。

那小孩头颅尖尖,头皮凹陷,眼珠凸起,浑浊无神的瞳仁随姜荻的动作打转。姜荻都快哭了,见他确实没有呼吸,便狠下心掉头就跑。

异变骤生,姜荻的爪子才扒到前方的树皮,身后的草地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向他爬来。

姜荻回头一看,就见那皮肤青紫的大号婴儿四肢着地,以非人的速度匍匐,他抽抽噎噎的,打着带血的嗝。在他怔愣的瞬间,距离又缩短了几分。

“我靠!”姜荻吱吱大骂,拿出吃奶的力气左冲右突。

幸而夜里山林伸手不见五指,黄鼠狼又是夜行生物,好悬拉扯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远处有个矮坡,姜荻心生一计,爪子勾住草皮一个急刹,躲进灌木丛。

那婴儿速度极快,姜荻将将抱起尾巴蜷好身子,就见一道黑影呜呜哭着从跟前掠过。下一瞬,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继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叫。

如果是顾延,定会下死手以防万一,但姜荻听那小孩的哭闹,生出几分怜悯,没再过去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