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魔祖感觉到了,它回头,看到那支箭已经到了面前。
它想躲,躲不开。
想挡,挡不住。
箭穿过它的眉心,穿过它的魔核,穿过它的神魂。
灭之规则,斩杀律。
那个魔祖瞪大眼睛,身体开始崩溃,从眉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它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姜文哲放下弓,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刚刚用了一次灭之规则。
那是裂天破地锤的秘密,是他藏了一千多年的底牌。
如果被魔界感应到,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战场上的那些魔祖,已经开始逃了。
幻心魔圣站在幻境迷宫的最高处,手里那枚玉简碎了。
不是他捏碎的,是玉简自己碎的。
因为最后一支魔族精锐,全军覆没。
一千夺舍魔祖,一万魔帝,三万巅峰魔君,全没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也不动。
“七弟。”
噬魂魔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输了。”
幻心魔圣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千川湖的方向。
太远了,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他。
“是啊。”
他轻声说:“输了。”
噬魂魔圣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父神会生气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幻心魔圣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望着手里那枚碎了的玉简。
玉简上还有最后一行字,没来得及看全:“姜文哲,有秘密......。”
“有意思。”
他把玉简碎片收好,转身向幻境迷宫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大哥。”
“嗯。”
“三千年后,我再来。”
噬魂魔圣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幻心魔圣的背影,望着那个从来不会输的七弟,第一次承认自己输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千川湖上那层薄薄的雾。
拢着水,拢着山,拢着这一整个漫长的夜。
千川湖的天亮了。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太阳从东边山脊上冒出来,一下子就把整座湖照亮了。
湖面上的血还没洗干净,红彤彤的一片,像是有人在水底点了一盏灯。
岸边的柳树断了不少,歪歪斜斜的,像一群刚打完仗的老兵。
玄武圣山上的老松还在,就是被剑气削掉了几根枝丫,看上去瘦了一些。
姜文哲坐在湖边,面前没有棋,没有茶,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坐着,望着这片他守了一千多年的土地。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白得像千川湖冬天的雪。
他的手指还在抖,不是怕,是累。
“夫子。”
熊静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该回去了。”
姜文哲没有动。
只是望着湖面,忽然问:“静静,你说三千年后,人界会是什么样子?”
熊静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但一定比现在好。”
姜文哲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