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军器新法

军器监的试炼场边缘,几株老槐树的叶子被晨风卷得簌簌作响。沈惊鸿站在临时搭起的观礼台前,看着宋工头指挥工匠们搬运火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苏卿卿送他的蝴蝶佩,此刻倒成了缓解紧张的物件。

“沈大人,真要改?”宋工头第三次凑过来确认,手里捧着的粗瓷碗里,盛着按新比例调配的火药。硝石泛着青白色,硫磺带着刺鼻的酸味,木炭碎屑黑得发亮,三者按七、一、二的比例混在一起,与《武经总要》记载的“六二一”传统配方相去甚远。

沈惊鸿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试爆坑上。那是个深五尺、宽丈许的土坑,底部铺着三层厚木板,上面摞着半人高的夯土——这是按他的要求准备的,用来测试火药的实际破坏力。

“宋师傅,”他声音平静,“去年蓟镇试射老炮,三十步外只能击穿两层铁甲,就是因为火药威力不足。若按新配方,至少能多穿一层。”

宋工头仍是犹豫:“可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动了怕是要出事……”

“祖宗的方子也是人创的。”徐光启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你看,《武经总要》里说火药‘以火点之,焰起烧手’,可见早年的配方威力更弱,也是一代代改良过来的。”

监工太监不耐烦地甩着拂尘:“磨蹭什么?徐大人和沈大人都担着责任,你怕什么?赶紧试!”

宋工头咬咬牙,让人取来两个陶制药罐,分别装入新旧两种火药,又插上浸了桐油的棉线引线。工匠们捧着药罐走向试爆坑时,脚步都有些发颤——谁都知道,火药试爆是玩命的活计,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沈惊鸿忽然拦住他们:“等等。”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纸,分别包了些干燥的草木灰,塞进两个药罐里,“加些草木灰防潮,试试会不会影响威力。”

这是苏卿卿的主意。昨日他去苏府请教提纯硝石的法子,苏卿卿正在晾晒草药,见他写火药配方,便道:“我晒药时总用草木灰防潮,火药既是粉末,或许也能用?”

此刻将这细节说出来,徐光启赞许点头:“心思缜密。火药最怕受潮,若草木灰真能防潮,倒是解决了边军一大难题。”

引线点燃,滋滋的轻响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工匠们连滚带爬地退到观礼台后,沈惊鸿按住想要往前凑的宋工头,紧紧盯着试爆坑。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震得观礼台的木板都在发抖。浓烟裹挟着泥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上午的日头。待烟尘稍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装传统火药的坑位,木板被炸开裂缝,夯土塌了小半;而装新配方火药的坑位,三层厚木板全被击穿,夯土堆炸得面目全非,坑底甚至露出了底下的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