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给我炖的是鱼汤?”
楚云天被扰醒的时候没有恼,只是还有些没回神:
“我是猫么?”
“可能因为……”齐传铮坐在他床边想了一想,“我只会这个吧。”
“……”
当时决定煮这个的时候——
齐传铮:他能喝这个吗?
晏弦终:?他为什么不能?
嵇揽琛:他真是天仙儿啊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楚云天只是意外,却并不推拒。
鱼刺都被筛去了,炖的鲜浓的汤里只有软软的肉片,还有一小把面条;热气盈在屋中,楚云天虽然没有在房间吃饭的习惯,却莫名并不抗拒屋里一股子味儿。齐传铮倒真是会这个,喝一口从口中一直暖到了心里;吃了这口回家面,楚云天才真有了回来了的感觉。
“幸好有你,小齐。”
楚云天声音很轻,他从齐传铮托着瓷碗的手看到碗里还有些烫舌的面,又挪上去看人垂眼为他吹着热气的面庞。
齐传铮一筷子卷的不多不少刚刚好,可以让楚云天咬一口又不至于嚼不完。他把面吹到能吃才喂到人嘴边,耐心的一点点他吃多少他卷多少。
“好长。”楚云天咬断面,齐传铮把剩下一小截自己吃了,搁下筷子换勺子舀汤:“就得长。你要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楚云天一时分不清面熏的自己眼热还是为什么眼热。
他环顾四周,抬手御物拉来榻上的小几:“你搁下吧,这么大一碗端着累手。”
“确实累。”齐传铮看着他拉开被子盘起腿摆小几 ,“回头找嵇揽琛申请个桌子,像宁宵宿舍那种在床上写课业的。”
“好,”楚云天点头,“其实我原先爱干净,吃饭都不在房间的。”
他原本窗边有案台,只是吃面的话有些高了,齐传铮才一直端着:“还是申请一个吧。到底方便些。”
宁宵、晏弦终、嵇揽琛和司空绪被他留在厨房了,一会吃完洗了碗才来。
“幸好,”楚云天喃喃,“你把我带了回来。”
幸好是你。
“和你说些好玩的。”齐传铮就笑,“当时把你送上来,你睡着了,我特真情实感的和晏弦终说,兄弟我很想你,你猜他什么反应?”
“他亲了你一口?”楚云天也开玩笑,“等我好了我给他一剑。”
“不不不,”齐传铮看着人,“他满脑袋问号,然后和我说……”
你去想楚云天,谢谢。
“毕竟自打你来后,他十次来敲门,十次都是我醒了你还在睡觉。”楚云天接话,“他已经默认我俩是彼此的了。”
“所以,”齐传铮偏头,“为什么不是你敲他门?”
“因为他不一定在明镜台、戒律堂或者守夜,”楚云天想了想,“所以我都是等他上来敲我门。”
“我和你说,”齐传铮就说起自己经历的事儿,“………………他可恨我了。”
“难怪你想他。”楚云天缄口不提自己有前世记忆的事,以免齐传铮问他最后在神界发生了什么,“所以说,打神界失败了?”
“失败了。”齐传铮若有所思,“虽然……有些事,我记不得。前世的你好像瞒着我做了什么,最后在界晷那儿,他召了个法阵,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回神的时候,我已经要死了,被你亲手拿繁逾杀死的。我还以为我死了你会活,结果你也没活。”
看来齐传铮不知道重瞳的事。
“禁术。”楚云天诓骗人,“这一听就是什么邪门禁术,这一世咱不学哈,可能是那个灭宗那一世的我乱教的。太凶残了,你想学吗?想学我也不教,因为我不会。”
他死都不会说,只要自己死了,没人压制重瞳,齐传铮能祸世。
所以前世,最后一剑,自己要先解决齐传铮。
不能让他屠戮众生。
“我晓得你不会。”齐传铮对楚云天无比信任,听了这话不疑有他只当人是对自己要修禁术紧张,反而安慰起楚云天:“我不修这个,你不用紧张,这玩意这么玩命,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回来的,我还想和你多活几年呢。”
“是了,好不容易。”楚云天借此把话题撇开,“我们千辛万苦损兵折将拿到觉照砚,你看,修正途也能办成事儿。现在只剩昏晓玉了,我们真的可以消停一阵子了。”
“是啊,”齐传铮点头,“剩下的,你饱了?那我吃了?”
“嗯。”楚云天凝了一小团水净手,“那一会你去洗碗,我把屋里收拾了。”
齐传铮坐在楚云天身边吃着面,其实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在想打神界的事。
跨越成百上千年,无数像楚云天一样的修士前赴后继;
几生几世的恩怨纠缠、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重来……
从前世,到今生。
从知风,到楚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