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熠缓步走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昨夜渊阙昏迷时,他便立刻让人将府里的医帅请了过来。
那医帅诊脉时眉头紧锁,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什么常年郁结伤了肝气,什么饮食不调损了脾胃,零零总总大小毛病数出了七八样,可问到为何会突然昏迷不醒,医帅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是“体虚气弱,或因忧思过甚”。
这说辞,未免也太敷衍了。玄熠的眼神沉了沉,视线落在渊阙微微蹙起的眉头上,不知这人昏迷中,还在承受着什么。
渊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风中残烛最后的微光,指尖蜷缩的弧度带着种久未活动的僵硬。
紧接着,眼睫如蝶翼般簌簌颤动,厚重的眼皮像是黏了铅,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掀开一条缝。
朦胧的光涌进来时,他还没完全分清周遭的景象,心口那股钝痛却率先炸开——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死死摁在皮肉上,不尖锐,却沉得发闷,带着濒死般的重压往四肢百骸蔓延,连呼吸都带着牵扯般的滞涩,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玄熠本是屏着气息守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的暗纹,连周遭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忽然间,那声极轻的闷哼撞入耳膜,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拽了一下,猛地抬眼望去。
视线刚落在渊阙微动的眉眼上,他便霍然起身,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的轻响也顾不上。
几步跨到榻边时,他甚至忘了放缓呼吸,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撞着,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渊阙?”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探对方的气息,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顿住,生怕这点动静惊扰了刚醒转的人,只能死死盯着渊阙那张苍白的脸,连睫羽上沾着的细汗都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翻涌的焦灼几乎要漫出来。
渊阙的指尖在榻沿用力按了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刚一动弹,心口的钝痛便顺着血脉窜上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不适,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感谢摄政王收留,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