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博士,你知道我最骄傲的是什么吗?”杨大勇转身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不是这些大棚,不是这些新房子,是村里的孩子——他们现在敢做梦了。”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像小学生写的:
“我的理想:长大了要当农业科学家,让全中国的农民都过上好日子。——李小明,10岁,南山小学四年级。”
“这孩子是李铁柱的孙子。”杨大勇的声音在颤抖,“他爷爷当年大字不识几个,他爸爸初中毕业就去打工。现在这孩子,说要当科学家。”
他把笔记本递给沈墨:“这是你的功劳。”
沈摩挲着那页纸,感觉有千斤重。
“不,杨师傅。”他轻声说,“这是所有人的功劳。是您教我看水情,是李村长带头配合,是每个村民愿意相信改变可能发生。我……我只是把水管接上了。”
“但接水管的人是你。”杨大勇坚持,“沈博士,你父亲当年也想接这根水管,但他没接成。你接成了,还把水送到了每家每户。这就是你的功劳。”
山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沈墨望向更远处——玉泉县城区,那里矗立着十几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大楼。那是玉泉数据中心,全省的数据枢纽,每天处理着 petabytes 级别的数据流。
“数据中心那边,现在怎么样?”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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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杨大勇也看过去,“三千多个岗位,平均月薪八千。县里的宾馆天天满房,饭店排队,连我这老头子都被请去讲过几次课——讲怎么‘用土办法判断水文数据’,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我干了一辈子水利,临老成了‘专家’。沈博士,我这辈子值了。”
下山的路上,沈墨的手机响了。是顾晓梦从看守所打来的——经过审讯,她转为污点证人,获得了一定的通信权限。
“沈墨,”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母亲的事,谢谢你们帮她正名。瑞士那边已经恢复她的名誉,还追授了‘反人类罪抵抗者’称号。”
“这是她应得的。”
“还有一件事。”顾晓梦顿了顿,“我在整理‘园丁长’档案时,发现一份奇怪的记录——1985年,罗斯柴尔德家族曾经从玉泉县带走了一批‘特殊土壤样本’。标注是:‘可能含有未知微生物群落,具有潜在应用价值。’”
沈墨的心一紧:“样本现在在哪?”
“不知道。记录显示,样本被送到了他们在南极的实验室。但那个实验室十年前就废弃了。”顾晓梦说,“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挂了电话,沈墨看向杨大勇:“杨师傅,玉泉这一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土?或者说,老一辈有没有传下来,说哪里的土‘不一样’?”
杨大勇皱眉想了想:“你这么说……还真有。老辈人讲,玉泉山南坡有一片‘药土’,不长庄稼,但挖出来的土能治病。我小时候还见过有人去那里挖土,回家敷伤口。”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大概记得。但那片地二十年前就被划为保护区,不准进了。”杨大勇疑惑,“怎么了?”
沈墨没有回答。他想起岳川留下的那四个字:“堤防人心”,还有姜云帆信里的警告:“真正的种子,不在水库,在人心。”
也许,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那些埋在土里的罐子。
是那些被带走的土——那些可能蕴藏着未知微生物,可能被改造成更可怕武器的“种子”。
“杨师傅,”沈墨停下脚步,“带我去看看那片‘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