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酸枣地界时,只见连营百里,旌旗蔽空,人喊马嘶,喧嚣鼎沸。各路军马服饰各异,号令不同,营寨犬牙交错,虽显雄壮,却也透着一股混乱与浮躁。
我的营寨被安排在相对核心的区域,与袁绍、曹操等人的大营相距不远。刚立下营盘,便有使者往来,互通声气。
不出所料,我那好堂兄袁绍,凭借其“四世三公”的显赫门第以及在洛阳与董卓对抗(虽然后来跑了)的名声,被多数诸侯推举为盟主候选。冀州牧韩馥实力雄厚,却性格怯懦,唯袁绍马首是瞻;曹操虽有刺董之名,但实力尚弱,根基浅薄;孔融等人清谈有余,实干不足;孙坚勇则勇矣,却因擅杀大臣,名声有亏,且出身不高,难以服众。
环顾四周,论家世,我是袁氏嫡子,比袁绍那庶出身份更尊;论官位,我是朝廷正式册封的扬州牧、镇南将军,假节,名分最正;论实力,我坐拥汝南、南阳两大雄郡,带甲数万,兵精粮足,仅次于坐拥冀州的韩馥和袁绍(袁绍的渤海郡只是冀州一部分,但借助家族声望,能调动部分冀州资源)。这盟主之位,我并非没有一争之力。
但,我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董卓势大,西凉军骁勇,这盟主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火炉。袁绍既然想坐,便让他去坐!我只需握住实实在在的东西。
次日,酸枣城外,临时搭建的盟坛高达数丈,旌旗招展,气氛庄严肃穆。十八路诸侯(或其代表)依序登坛,个个甲胄鲜明,神色凝重。坛下,精锐士卒环列,刀枪如林,寒光耀目。
我一身华贵甲胄,在许褚、张辽等将领的簇拥下,立于诸侯之中,位置仅在袁绍之下。目光扫过,只见袁绍意气风发,顾盼自雄;曹操眼神深邃,隐有精光;孙坚面色沉郁,似乎仍对南阳之事耿耿于怀;其余诸侯,或激动,或忐忑,或茫然,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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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已到,赞礼官高唱仪式开始。
首先便是推举盟主。不出所料,曹操、张邈等人率先提议袁绍。韩馥、孔伷等紧随附和。也有零星声音提及我的名字,但我只是微微摇头,表示推辞。
“本初兄名门之后,海内人望,讨董义举,又是由兄首倡,盟主之位,非兄莫属!”我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盟坛,“术,愿附骥尾,共襄盛举!
我这一表态,等于为盟主之争画上了句号。袁绍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得意,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更多的是志得意满。他假意推辞几句,便在众人的“恳请”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接下来,便是歃血为盟。
兵士抬上白马、青牛,当场宰杀,将血注入巨大的酒尊之中。袁绍率先整衣冠,踏前一步,抽出佩剑,划破指尖,将血滴入酒尊,然后面对西北洛阳方向,朗声盟誓,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有渝此盟,俾坠其命!”坛上坛下,数万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一股悲壮豪迈之气直冲云霄。
随后,各路诸侯依次歃血。轮到我了,我走上前,依样划破手指,殷红的血珠滴入浑浊的血酒之中,看着那翻涌的红色,我心中默念的,却并非盟词,而是:“董卓要讨,但这天下,我袁公路,也要争!”
盟誓已毕,便是商讨具体军务,分配职责。
袁绍志得意满,开始行使盟主权力。他自号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总督各路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