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还未答话,一旁的石勇已接口道:“若是赌场,那正是我的老本行!”说罢,他目光热切地看向周天,只等他点头。
不料周天一听是赌场,满腔热情顿时凉了半截。他眉头微皱,缓缓摇头:“朱都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赌博一道,在我看来实是害人不浅。多少人因它倾家荡产,卖儿鬻女?这等营生,我周天不愿沾染。”
他转向石勇,语气诚恳而坚定:“石勇哥哥,你从前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既跟了我,便如落水之人上了岸,何必再回那浑水中扑腾?咱们往后要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
石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这个糙汉子的眼眶竟有些发红。他猛地抱拳,声音微哽:“庄主……我石勇从前在泥里打滚,从没想过还能走上干净路!我……我跟定您了!”
周天笑着拍拍他的肩:“好了,都是兄弟,不说这些。”说罢,他端起酒碗,向朱仝敬道:“都头的好意,小弟心领。只是这赌、这高利贷,都是刮穷苦人的骨髓。咱们既然要聚人立业,要长远发展,这种损阴德的行当,还是远离为好。”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沉稳:“咱们的未来,在田里的庄稼、在工坊的技艺、在往来四海的商队、在保境安民的刀枪!这些事业,才能让咱们的兄弟,堂堂正正地挺直腰板做人!这碗酒,我敬都头,感谢您为我谋划!”
周天这番斩钉截铁的拒绝,大大出乎宋江和朱仝的意料。在他们看来,赌坊存在已久,如同酒肆、茶馆一般,乃是市井常态,错在赌徒自身缺乏节制,而非行业本身。周天如此干脆且带着明显原则的拒绝,让他们先是错愕,随即,眼中便涌起更深的敬佩之意。
宋江与朱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对方对周天这份原则和远见的赞赏。宋江哈哈一笑,举杯赞道:“好!周天兄弟果然是有原则、有担当的真豪杰!难怪敢接下安置数千流民的重任!宋某佩服!”
周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哥哥,您再这么夸下去,小弟我这脸皮再厚,怕是也要红得跟朱都头的面皮一样了!”
他这俏皮话一出,顿时引得满座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朱仝也忍不住捋须莞尔,石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这第二顿酒,直喝到月上柳梢。经过此事,朱仝与宋江对周天的印象愈发的好,觉得此子不仅能力出众,更有一般江湖客缺乏的原则和慈悲心肠,往后交往,自然更加亲近、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