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致的克制，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祁川墨的心一直悬着，他时刻关注着周景逸的状态，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他甚至提前在口袋里准备了巧克力和糖，怕他低血糖晕倒。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景逸身上，以至于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悲伤和疲惫。

当灵柩即将被推去火化时，工作人员示意家属做最后的告别。这是最残酷的一环。

周景逸的脚步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毫无遮挡地投向灵柩中安睡的爷爷。

那眼神，空洞，茫然，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创伤。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像是随时会散架。

祁川墨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是半强制地支撑着他，走向灵柩。

每靠近一步，周景逸的颤抖就加剧一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脸色白得吓人。

终于，他站到了灵柩前，近距离地看着爷爷仿佛沉睡的脸。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是如此安详，却也如此冰冷，如此……遥远。

周景逸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爷爷的脸，手指却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僵硬地停住了。他不敢碰，怕碰碎了这最后的幻象。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灵柩，爷爷，和他身边紧紧扶着他的祁川墨。

最终，周景逸什么也没做，只是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灵柩边缘，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挣脱了束缚，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黑色的衣料中。只有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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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墨感觉到扶着的胳膊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量。

他没有喊痛，只是更用力地回握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周景逸最后的支柱。

工作人员示意时间到了。

祁川墨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几乎瘫软的周景逸从灵柩边拉开，扶着他转过身，不让他再看那残忍的分别场面。

灵柩被缓缓推走，消失在视线尽头。那扇门的关闭，仿佛也彻底隔绝了一个时代。

周景逸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被抽空。

他靠在祁川墨身上，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他没有再哭，只是无声地靠着，像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