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火化,领取骨灰,前往墓园安葬……一系列流程,周景逸都像是梦游一般完成。
他任由祁川墨牵着他,扶着他,替他拿着爷爷的骨灰盒,替他应对所有的事情。
祁川墨表现得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可靠。他联系墓地,安排下葬,接待前来送行的寥寥几人,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知道,周景逸现在无法思考任何事,他必须替他扛起这一切。
墓园里,寒风萧瑟。
爷爷的骨灰被安放在一个小小的墓穴里,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当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时,周景逸站在墓前,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光,也仿佛随着那泥土的覆盖,彻底熄灭了。
从此,天人永隔。
葬礼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去。李老师又安慰了周景逸几句,何华和池少虞也表示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们。
最后,墓前只剩下周景逸和祁川墨。
祁川墨看着周景逸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单薄身影,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周景逸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块崭新的墓碑,仿佛要将它看穿。
祁川墨没有再催促,只是默默地陪他站着,站在初冬凛冽的寒风中,站在这个标志着永别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周景逸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走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祁川墨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承载着最深重离别的墓园。
回去的路上,周景逸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祁川墨知道,他并没有睡。他只是太累了,累到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川墨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充满了沉重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葬礼结束了,但周景逸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祁川墨,将是这场战争里,周景逸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战友。
他必须支撑他,直到他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