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问你话呢!”计良辰等得不耐烦,“你到底,想不想试试蛊毒呀?”
齐彯飞快摇头,又恐他硬来,挺身挡在冯骆明身前。
慌乱里,憋出句:“《南旻律》禁蛊,举凡制蛊者,皆处死,还望计郎君万勿犯禁才是……”
“呵,巧了不是,我计良辰就是喜欢养蛊为乐。”
计良辰放肆地笑着,“犯了禁,又能怎样?你倒是找个官儿来砍我脑袋呀!”
“顺道……好好审一审,这个谋害我阿父的凶徒!”
他裹束伤布的手抬起,直指愁颜不展的蒯遇安。
“杀人者偿命,天经地义。
“蒯安他害死了人,就该偿命!
“你们才识得他几日,便叫他的假仁假义蒙蔽住,将来折在他手里,死都不能好死。
“他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是他杀了我阿父,他不是好人,不是……”
激愤使他浑身的血液躁动起来。
眼下愈青,唇也更黑……
“不好……蛊毒冲破压制,流入到筋脉之中。”
蒯遇安惊呼着往外奔去。
不等他到跟前,计良辰便已耐不住蛊毒之猛烈,两眼一黑。
耳边杂声顷刻消散,头重脚轻后仰栽倒下去。
匆促间,蒯遇安拿金针替他封了心脉,就地翻他衣袖,找见蛊虫咬破的伤口。
用铍刀划剖放大创口,引得脉中恶血溅下半碗,才将人搬挪进药庐施救。
齐彯慌乱中所引《南旻律》禁蛊之例不假。
朝廷禁毁巫蛊数十年,南旻境内已鲜有存世的蛊。
计浒所得蛊种本已罕见,游走江湖十余年,也仅觅得此一枚。
而计良辰喂出的蛊王更是难得。
蛊种乃是蛊母羽化之遗卵,贮于暖玉函中即可留存数十年。
用到时,只需依照饲蛊之法孵育蛊种,投以相应的毒物饲喂,二三月间便可随心所愿养成想要的蛊。
至于想借蛊术来操控他人,尤须以饲主的血肉投喂,改变蛊的习性。
使其不经羽化,便能萌育出子蛊的幼体。
经由此法,方可使得蛊母与子蛊达成母子连心的羁绊。
没了蛊种,想要得到堪用的蛊,就需搜罗世间最毒的活物重新养蛊。
养蛊的过程很是漫长,短则数载,长则数十年。
将毒物投进蛊盆,封印后断绝食水,令其彼此厮杀吞噬,直至留下最后的幸存者。
这一步往往要重复上数十次,才能得到存活下来的蛊本。
严谨些的蛊师会多次重复这一步,得到数个蛊本,再让蛊本彼此吞杀,得到蛊主。
而后,以百毒丸饲喂蛊主七七四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