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安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睡觉!”
桑礼终于满意了。
他松开紧握的手,改为轻轻搭在安颜的手背上,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安颜在黑暗中睁开眼,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报晓的公鸡还没来得及吊嗓子,安颜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弄醒了。
她披着外衫推开门,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湿漉漉地扑在脸上。
谢无妄一身红色劲装,头发束得高高的,手里提着那把剑。眼底下一片青黑,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活像是一宿没睡,在这儿给大门当了一晚上的看门神兽。
云榭走进来,“醒了。”
安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过去,“这么早?赶着去投胎?”
云榭没接她这话,只是掩唇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血色,“摄政王回京了。”
安颜的脚步顿住。
那个疯子回去了。
这意味着不会随时找来发疯。
“昨夜传来的消息。”云榭的声音很轻,被晨风一吹就散了,“他既回了京,朝堂上便又要起风波。我不能再在这儿耗着。”
安颜点点头。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云榭是皇帝的脑子,时近渊那个摄政王回去了,脑子不在,皇帝那个光杆司令怕是顶不住。
“那你路上小心。别还没到京城,先把肺给咳出来了。”安颜说。
云榭看着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姑娘放心,祸害遗千年,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病容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迟疑。
安颜看出来了。
“有话就说。”安颜打了个哈欠。
云榭的手指在暖炉的铜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有些话,之前被打断,关于姑娘身世的那另一半……”云榭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安颜的瞌睡醒了一半。
她看着云榭。
这人向来算无遗策,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很少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时候。
“怎么?”安颜问,“我那身世还有什么惊天大雷?是我爹其实是个江洋大盗,还是我是什么流落民间的皇亲国戚?”
她随口胡诌,主打一个活跃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