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把家属院的水泥地染成暖橙色,吴文斌拎着个牛皮纸袋,迈着谨慎的步子往3栋楼走。纸袋里鼓鼓囊囊,还透着股清甜的瓜香,只是他走得极慢,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西瓜,而是易碎的珍宝。
“文斌哥,买西瓜啦?”楼下纳凉的张阿姨笑着招呼,“这瓜看着不小,得有十来斤吧?”
吴文斌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把纸袋往身前挪了挪:“八斤七两,称得准着呢。”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放大镜,蹲下身,轻轻把西瓜从纸袋里抱出来放在地上。
那西瓜表皮纹路清晰,深绿底色上带着墨绿的条纹,看着倒是周正。可吴文斌半点不敢大意,左手扶着瓜身,右手举着放大镜,凑得极近,一点一点地顺着纹路仔细打量,连瓜蒂周围都没放过。
“你这是干啥呢?买个西瓜还用上放大镜了?”张阿姨被他这架势逗乐了,旁边几个乘凉的邻居也凑了过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吴文斌头也不抬,语气颇为专业,“挑西瓜学问大着呢。我听人说,成熟的西瓜纹路得清晰、间距宽,用放大镜能看着表皮的小颗粒饱满。还有这瓜皮的亮度,太亮的是生瓜,发暗的才熟得透。”他一边说,一边用放大镜在瓜身上来回移动,时不时还用手指敲敲瓜皮,听着那“嘭嘭”的声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判断音质的优劣。
众人看得新奇,七言八语地议论着。有人说他小题大做,有人说这方法说不定真有用,吴文斌却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挑瓜大业”里,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在瓜的侧面找到一个圆形的“肚脐”,用放大镜量了量直径,又摸了摸瓜蒂的硬度,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把西瓜重新装进纸袋:“应该是熟得正好的,甜分肯定足。”
他拎着西瓜上楼,心里还盘算着晚上切了瓜,给对门的苏曼卿也送几块去。苏曼卿搬来家属院三个月,就住在他隔壁,是个文静秀气的姑娘,听说在中学教语文,平时爱琢磨些新鲜玩意儿。吴文斌性子内敛,平日里没少受她照顾,上次他感冒发烧,还是苏曼卿主动送了退烧药和姜片,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敲开苏曼卿的门时,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浅色的家居服,脸上带着刚沐浴后的红晕。看到吴文斌拎着西瓜站在门口,她眼睛亮了亮:“吴大哥,这是?”
“刚买的西瓜,看着不错,给你送一半过来。”吴文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西瓜递了过去,“我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纹路、瓜蒂、肚脐都符合熟瓜的标准,肯定甜。”
苏曼卿忍着笑意接过西瓜,那瓜确实沉甸甸的,表皮看着也周正:“谢谢吴大哥,那我晚上就尝尝你的‘放大镜挑瓜成果’。”
送走吴文斌,苏曼卿把西瓜放在厨房案板上。她本想直接切开当水果吃,可转念一想,前两天在杂志上看到一个红酒腌西瓜的做法,说是口感清甜中带着酒香,解腻又开胃,一直想试试。今天正好有新鲜西瓜,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尝试一下。
她找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先在西瓜顶部切下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果肉。可一刀切下去,苏曼卿就愣了——西瓜的外皮看着熟得透,果肉却是淡粉色的,靠近果皮的地方还带着点发白,籽儿大多是白的,明显是个半生不熟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