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庄小栋硬着头皮点头，眼睛不敢看他，“今早上在路边捡的，就……就捡了这么个东西。”

“捡的？”庄建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庄小栋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吉他弦递过去。庄建国捏着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新的。”他说，“连包装都没拆干净，还带着文具店的味儿。”

庄小栋的脸更红了，鼻尖上的汗冒得更凶，他抠着衣角，小声辩解：“就是捡的……可能是别人掉的，还没来得及用。”

庄建国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堂屋抽屉前，掏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阳光照进去，里面的零钱和整钞整整齐齐地码着。他数了数，眉头猛地拧成一个疙瘩。

“少了十块。”庄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像闷雷滚过头顶，“我昨天刚放进去的三百一，现在就剩三百了。”

庄小栋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他的手指抠着门槛，指甲缝里都渗进了泥，心里的那点侥幸，瞬间碎得稀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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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瞒不住了。

可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声嘟囔：“我没拿……真的是捡的。”

庄建国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沉沉的，没有平日里的严厉，却让庄小栋心里更慌。他走到庄小栋面前，蹲下来，指了指他手里攥着的三块钱零钱：“这三块哪来的？”

庄小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

“十块钱，买弦花了七块，剩三块。”庄建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砖瓦厂的奖金，是我搬了一个月的砖，磨破了两双手套才挣来的。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抽走一张，买这玩意儿。”

他把吉他弦递回给庄小栋，指尖的温度透过弦传过来，带着一丝粗糙的暖意。庄小栋捏着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偷拿家里的钱，不该骗他爸。

“爸，我错了。”庄小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想换套弦，吉他的弦都断了……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才攒了八块……”

庄建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没骂他，也没打他。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拎起靠在墙上的吉他——那把掉漆的旧吉他，琴颈都有些歪了。他拨了一下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琴，是隔壁大学生送你的？”庄建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