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又不是刀,真能杀人。
所以裴渊亭是来找茬的吧?一定是!
祁奉朝赔笑:“哦,让世子见笑了,出门的时候,我和夫人拌了几句嘴,她不是在用眼神瞪你,她是在瞪我。”
裴渊亭面无表情:“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祁奉朝:“……”
他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
马球打的好好的,他在场上挥汗如雨,夫人在场外与他心意相通,眼神交流,一切都很和顺。
裴渊亭来到这里,难道不是有事情要办吗?就因为乘月的一个眼神,他不办正事,跑过来找自己麻烦?
这情形怎么这么诡异呢?
裴渊亭揪住这事不放,这个人他也得罪不起,只得陪笑示弱:“如果内子确实眼神不敬,我替内子向世子赔罪。但内子肯定是无心的,还请世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她的无心之失。”
“如果我要计较呢?”裴渊亭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眼,只是两息的功夫,祁奉朝就觉得自己的官帽有点不稳,好像连世子之位都岌岌可危了。
祁奉朝明白了,今天这事过不去。
裴渊亭就是故意找茬,甚至今天到马场,也许就是奔着他来的。
恰好乘月的眼神又有些不对,就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也没有得罪这位啊。
但形势比人强,虽然都是侯府世子,可裴渊亭这个世子的分量和地位可比他强了十倍不止。
祁奉朝拱手:“裴世子,请指一条明路。”
裴渊亭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醉庭轩,你和你夫人一起请本世子吃顿饭,当时赔罪,这件事就过去了1”
就这?
祁奉朝丝毫不觉得裴渊亭是想讹他一顿饭。
毕竟只要他松口,多的是人愿意用上等酒席来招待他。
不清楚裴渊亭的用意,但祁奉朝无法拒绝:“可以。等马球赛结束,我与内子招待世子。”
“就现在!”裴渊亭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
祁奉朝为难:“可我们才打完上半场……”
“不是有替补吗?”
祁奉朝再没有推辞的理由,只得说:“世子请!我先去换身衣裳!”
他去往看台附近。
见他过来,秦乘月起身,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姓裴的找你干什么?”
祁奉朝笑着说:“是我有些事要请裴世子帮忙,夫人可否助我?”
“我怎么帮你?”
“我在醉庭轩摆了一桌,酒桌之上好说话,但又不想显得太正式。有劳夫人陪我同去,就当是普通宴请可好?”
秦乘月有些不愿意,但是她也知道官场上的应酬很正常。
虽然她不喜裴渊亭这个人,为了夫君的仕途,她也不是不能忍。
祁奉朝见她点了头,心中松了口气。
他一直知道自家夫人对裴渊亭没什么好感,好像是与她那位闺中密友有关。
但女人之间的事,他也不好过问。
他这时也算是回过味来了,也许裴渊亭找的不是他,而是秦乘月。
他们的马车跟着裴渊亭的马一路进城,去往醉庭轩。
上到三楼,裴渊亭淡淡吩咐:“不许任何人上来!”
风御应了声,和风寻一人一边站在楼梯口。
祁奉朝的小厮和秦乘月的丫鬟,一半被挡在外面。
看见这架势,祁奉朝心里直发慌。
不会是他夫人惹了什么祸吧?
可他清楚,夫人性子直,脾气火爆了些,但是做事有分寸,又是内宅女子,总不可能得罪裴渊亭这个位高权重的世子。
心情忐忑地走进雅间里,他一时竟不敢落座。
裴渊亭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看秦乘月。
秦乘月坐下,眼神打量又戒备,没有杀意,但有满满的愤懑和鄙夷。
祁奉朝忙扯扯秦乘月,意思是叫她收敛点。
可秦乘月真收不住,只得低下头。
裴渊亭开门见山地面向秦乘月:“你知道纪池韵八年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秦乘月一听就差点炸了,她猛地站起,咬着牙,张了张嘴,却只悻悻地说:“她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祁奉朝赶紧说:“阿月,不可无礼……”
裴渊亭并没有生气,他目光都没动一下,仍然盯着秦乘月,幽深如海:“你知道与我有没有关系!”
“与你有关系又怎么样?我就必须要告诉你吗?”
祁奉朝很无奈地冲着裴渊亭陪笑:“这个,内子不会说话,世子不要见怪。”
裴渊亭淡淡地说:“你让她说。”
祁奉朝快哭了:“这个,这周夫人的事我们也不知情,世子不能因此迁怒于我们呀!”
裴渊亭看他吓得不轻,伸出手在他肩头拍了拍:“今天之约,是私事,不会有迁怒,裴某一向不会因私废公,也不会以公济私。”
“所以,今天不论我说什么,你不会报复?”秦乘月眯着眼睛确认。
裴渊亭举起三根手指:“裴某言出必行!”
再看向秦乘月时,他目光平静中竟似带了些求恳:“我只想知道一些当年的事!”